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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别列佐夫斯基的野望(第1/2页)
“李先生,恭喜你。”
长途电话里传来别列佐夫斯基的笑声,“听说你的重型厂房今天开工,远东发展银行也拿到了第一笔设备贷款。”
李山河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有事直说。”
“我们是合作伙伴,谈事情不用这么生硬。”
“你从莫斯科打这通电话,长途费不便宜,省着点。”
听筒那头停了停。
别列佐夫斯基笑声收了些,“山河通信准备把交换机卖到俄国和东欧,我可以替你打开市场。”
“市场有安德烈负责。”
“安德烈只是铁路调度员,他懂车皮,不懂市场,更不懂莫斯科那些人的胃口。”
“他懂合同,也懂谁能把货送到。”
“你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站在前面。”
李山河翻开桌上的订单,“你想要什么?”
“山河通信海外业务百分之二十。”
“没有。”
“那百分之十五。”
“没有。”
“我可以拿铁路线路和地方牌照入股。”
“铁路授信已经写进银行协议,地方牌照由安德烈去办,山河通信不缺你的名字。”
别列佐夫斯基的呼吸重了些,“李先生,你现在能在莫斯科做生意,靠的是谁的关系?”
“靠合同,靠货物,靠工厂按时交货。”
“你以为那些人愿意看着一个中国商人把通信设备铺进来?”
“他们愿意看货。”
“通信网络关系到国家安全。”
“你还知道这句话?”
电话另一端的杯子被碰倒,玻璃落地声传过来。
别列佐夫斯基重新开口,“我可以帮你挡住军方和地方的审查。”
“你挡不住。”
“你会后悔拒绝我。”
“这句话留给你自己。”
李山河把电话线往桌边拉了拉,“山河通信的海外市场由山河通信自己负责,设备序列号,程序版本,售后权限,全部由我们掌握。任何人想拿股权换市场,先把合同看完。”
“你把我当外人?”
“你想入股通信网络,就已经站到外面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李山河继续说:“铁路可以合作,石油可以合作,设备贷款可以按章程办。通信线路和核心程序,谁也不能伸手。”
“包括我?”
“包括你。”
啪!
听筒里传来一声脆响。
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变得沙哑,“李山河,你别忘了,莫斯科不是哈尔滨。”
“我记得,所以我才让安德烈看铁路,让宋子文看银行,让你只拿合同里写明的那部分。”
“你会付出代价。”
“我等着。”
李山河挂断电话。
宋子文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银行授信文件,“他要是真动铁路呢?”
“他会动。”
“你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
宋子文把文件合上,“安德烈手里有八个车站的调度权,别列佐夫斯基能压住其中三个。”
“设备专列走哪条线?”
“乌拉尔东站出发,经过秋明,转哈萨克方向,再接满洲里。”
“换线。”
“换哪条?”
“走北线,经过两个军工站,再从赤塔转东。”
宋子文抬头,“那条线冬天车况差,沿线还要重新协调。”
“让安德烈办。”
“他能扛住别氏的压力?”
“他拿过咱们的钱,也拿过铁路客户的好处。现在该让他选一次。”
当天晚上,安德烈接到电话。
“李先生,别列佐夫斯基发了调令,要求暂停山河通信设备专列,理由是铁路授信重新审核。”
“他有这个权力?”
“在莫斯科,他能让几个人签字。”
“能让整条铁路停吗?”
“停不了,可他能让每一节车皮都找不到。”
“你手下有谁能调度?”
安德烈没有立刻答。
电话里传来火车汽笛声,拖得很长。
李山河问:“你害怕了?”
“我怕穷。”
“那就别回到穷日子。”
“别列佐夫斯基掌握铁路金融关系,我的老部下只在八个车站。”
“八个车站够用了。”
“他会报复。”
“我给你银行授信和护矿合同,你把专列发出去。”
安德烈握着听筒,“如果我发车,别氏会把我从铁路系统抹掉。”
“你现在已经不在系统里。”
这句话让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李山河接着说道:“你是远东发展银行莫斯科筹备组的人,还是别列佐夫斯基的旧部,你今晚选。”
安德烈坐在调度室里,桌面上放着一张被烟头烧出孔洞的铁路图。
老调度员站在门边,“处长,别氏的人来了,要看专列编组表。”
安德烈捂住话筒,“李先生,我需要半个小时。”
“给你一小时。”
“如果发车失败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别列佐夫斯基的野望(第2/2页)
“设备丢一箱,银行就从你的分行分红里扣一箱。”
安德烈咬了咬牙,“你真会算账。”
“我只算能活下去的账。”
电话挂断后,老调度员走进来,“安德烈先生,别列佐夫斯基要求封存三号线。”
“谁签的命令?”
“铁路金融委员会。”
“原件呢?”
“电报。”
“电报没有货运编号,算什么命令?”
老调度员压低声音,“那边的人说,谁放车谁倒霉。”
安德烈拿起电话,拨出一串号码。
“米沙,是我。”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替你挡过那次事故吧,今天还人情。把北线两座车站的信号员叫醒,专列改走北线。”
他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伊万,调两台备用机车,别挂铁路局名义,挂银行设备运输。”
第三个电话接通后,他翻开抽屉,抽出一份盖着远东发展银行筹备章的文件。
“这里是设备抵押运输合同,莫斯科办事处已经收件。专列属于银行资产,任何人扣车都要留下书面理由。”
老调度员看着他,“你真准备和别氏对着干?”
安德烈把文件拍在桌上,“我准备吃饭。”
夜里十一点,乌拉尔东站。
山河通信的设备箱一只挨着一只装进车厢,箱外贴着中文和俄文标记,封条上盖着银行运输章。
安德烈亲自检查了三遍。
一名年轻调度员跑过来,“三号线不放行。”
“北线呢?”
“北线信号已经接通,前面两列货车让道。”
“谁下的命令?”
“米沙。”
安德烈笑了一下,“这小子总算没忘记我。”
远处传来汽车声。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站台边,几名穿长大衣的人走下来。
领头的人拿着电报,“奉铁路金融委员会命令,专列暂停。”
安德烈接过电报看了看,“没有货运编号,没有线路章,没有签发人职务。”
“命令是真的。”
“你说真的就是真的?”
“别列佐夫斯基先生要求你配合。”
“他要求我配合,我就得停?”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后果。”
安德烈把电报揉成一团,塞进对方手里。
“后果写清楚,盖章送来。没有手续,谁敢碰车门,我就让银行法务把他告到破产。”
对方脸色变了,“你以为有李山河撑腰,就能在莫斯科横着走?”
“我以前没钱,谁都能踩我一脚。现在我替银行办事,踩我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抵押物。”
他转身走向调度台。
“发车。”
机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名铁路工人迟疑着看向站台,“安德烈先生,真发?”
“你怕什么?”
“别氏那边……”
“车开走,他再有本事,也得追着车轮跑。”
呜!
汽笛穿过夜色。
第一节车厢缓慢驶出站台,车轮压过接缝,发出连续的咔哒声。
站台上的人没有追。
安德烈站在风里,直到最后一节车厢消失在北线尽头,才把手插进大衣口袋。
手机铃声响起。
李山河的电话接了进来。
“专列走了吗?”
“走了,北线发车,预计比原计划晚两小时抵达赤塔。”
“设备箱数。”
“三十六箱,封条完整。”
“别氏的人呢?”
“还在站台上。”
“你得罪他了。”
安德烈望着远处的铁轨,“我早就得罪他了,从我拿你那两万美金开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后悔的是当年没早点认识你。”
李山河没有接这句,“专列到下一站后,换两次押运名单,沿途不要重复使用同一批人。”
“明白。”
“还有,通信设备抵达满洲里后,别直接进普通仓库,先送北京研发中心。”
安德烈顿了顿,“李先生,别列佐夫斯基刚才问了一件事。”
“问什么?”
“他说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一份远东资源底图,里面标着旧通信站和灰石坑。”
李山河坐直了身子,“你怎么回答?”
“我说没有。”
“他信了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开始找了。”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只剩纸张翻动声。
宋子文看着李山河,“远东资源底图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别列佐夫斯基不是从瓦西里那里听到的。”
“那会是谁?”
李山河拿起桌上那张北岸信号技术的胶片复印件。
胶片边缘有一处烧黑的缺口。
缺口旁边,能看见半枚红色印章。
那枚印章的图案,和莫斯科三家国营工厂设备贷款文件上的印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