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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母亲去世，你才想起她和孩子。你要接走的，是你母亲的遗愿。”
梁翊琛抬起眼。
“就算是遗愿，我也会做到。”
“那就进去和我爸谈。”
她侧身让开。
梁翊琛进门时停了一下。
“你不拦我？”
“我站哪边，轮不到你猜。”
客厅里，付明川放下报纸。
“你来干什么？”
“付伯父，我要接付静姝和孩子回梁家。”
“谁让你来的？”
“我母亲临终前的交代。”
付明川笑了一声。
“她真想接人，二十五年前怎么没来？”
“孩子是我的，我有法律上的权利。”
“你跟我谈法律？”
付明川起身走进书房，片刻后拿出一份诊断证明，摔在茶几上。
梁翊琛翻开文件，病人姓名一栏写着付静姝，诊断结果为重度抑郁症伴自杀倾向。
最后一页还有医院备注。
患者曾多次尝试自杀，需长期住院观察。
“她离开梁家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付明川站在茶几旁，“我父亲拦着你父亲，是怕她回去活不过三天。”
梁翊琛翻页的动作停下。
“她在静安疗养院住了二十五年，费用一直由我承担。你现在凭一句父亲身份，就想把人带走？”
“我可以带她们一起走。”
“梁家当年怎样逼她，你心里清楚。你拿什么保证她不会重蹈覆辙？”
梁翊琛没有回答。
付明川收回文件。
“孩子是她活下去的理由，谁都不能动。”
“付伯父，我还会来。”
“随你。”
梁翊琛转身离开。
付今枝坐到父亲对面。
“他不会放弃。”
“他敢动手，我让梁家先倒。”
“他会从暗处下手。”
“那就等他伸手。”
付今枝看着父亲的背影。
“当年的事，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付明川站在书房门边。
“见到她以后，让她亲口告诉你。”
门合上。
付今枝拿出手机。
“梁翊琛走了，你上来。”
三分钟后，门铃响起。
秦从越站在门外，手里提着红木棋盒。
“你爸没赶我？”
“他还没见到你。”
秦从越进门，把风衣挂好。
“梁翊琛来做什么？”
“接人。”
“付伯父答应了？”
“没有。”
秦从越看向她。
“他接下来会查疗养院产权，再想办法接触付静姝。”
“疗养院在我爸名下，他查到也没用。”
“产权拦得住明面上的动作，拦不住私下见人。”
付今枝看了他一会儿。
“你有办法？”
“有，先过你父亲这一关。”
她推开书房门。
付明川坐在书桌后，看到秦从越进来，神色立刻沉下去。
“会下棋？”
“会一点。”
“棋臭不臭？”
“还没输过。”
付明川走到棋桌前。
“那就让我看看。”
秦从越打开棋盒，黑白棋子整齐摆放。
付明川掂了掂一颗棋子。
“这棋子一颗三千，买来讨好我？”
“让您下得舒服。”
“行。”
付明川落下第一子。
付今枝站在门边，看着两人对弈。父亲的棋路一贯凶，秦从越却步步收紧，始终不给他留下破口。
十分钟后，付明川把棋子放回盒中。
“你这棋不臭。”
“承让。”
“刚才那步，你为什么不吃我的车？”
秦从越抬起眼。
“吃了，您会掀棋盘。”
付明川转头看向女儿。
“你教他的？”
“我只提醒过他。”
“再来一局，这次别让我。”
第二局下了半个小时，付明川输得干脆，棋盘也保住了。
他收起棋子。
“跟谁学的？”
“我父亲。”
“秦伯安的棋不错。”
秦从越合上棋盒。
“付伯父，我想接手静安疗养院。”
付明川的手停在盒盖上。
“你接它做什么？”
“梁翊琛已经盯上那里。疗养院换到秦家名下，他再想私下接触付静姝，就得先过我的门。”
付明川抬头看他。
“你要护她？”
“我会护住她，也会替您守住这个地方。”
书房里安静下来。
付今枝看着秦从越，第一次清楚意识到，他接手的从来不只是一家疗养院。
他在替她父亲接下旧账，也在把自己正式放进付家的棋局。
付明川盯着秦从越看了片刻。
“你知道接手疗养院意味着什么？”
“守住付静姝，也替您挡住梁翊琛。”
付明川把棋子放回棋盒。
“梁家不会放过你。”
“他们早就没打算放过我。”
书房里静了片刻，付明川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疗养院交给你，只有一个条件。”
秦从越翻开文件。
“您说。”
“别惊动她。她现在见不得陌生人，换管理也要一点点来。”
“我会安排好。”
“做不到，我亲手收回来。”
“我做得到。”
付明川把产权证明和法人变更材料推过去。
“我守了二十五年，再过几年未必守得住。与其等到出事，不如交给能护住她的人。”
秦从越收起文件。
“我会守住。”
付明川摆手。
“走吧，我累了。”
付今枝跟着秦从越离开书房，才问：“你真要接下这个烂摊子？”
“已经接了。”
“梁翊琛不会停手。”
“他不停手，才方便找他。”
秦从越将文件放进包里，侧脸没有多余情绪。
“产权明天办理，今晚先换掉疗养院的安保和探视名单。”
付今枝看着他。
“你早就安排了？”
“昨晚查到他调户口底档时，我让人准备的。”
“你认定他会去找付静姝？”
“他要确认孩子的身世，就得先见孩子的母亲。”
这判断不算冒险，却把梁翊琛能走的路算了进去。
两人下楼时，小周打来电话。
“付总，梁翊琛刚离开梁氏，车往西山去了。”
“继续盯着。”
付今枝挂断电话。
“他又去疗养院了。”
“他进不去。”
秦从越拉开车门。
“人已经换好，探视也暂停一周。”
付今枝坐进车里。
“你要把他晾在外面？”
“等他找人。”
车开出小区，秦从越接起电话。
“秦总，梁翊琛刚到疗养院，被门卫拦下。他说自己是付静姝的家属，留下了联系方式。”
“告诉他，一周内不接受探视。”
电话挂断，付今枝侧过脸。
“他会找谁？”
“沈知禹。”
“沈知禹现在自身难保。”
“所以他更会出手。”
秦从越停在红灯前。
“他替梁翊琛担保的贷款还有两个月到期，梁翊琛不还钱，他也得承担责任。想逼我让步，沈知禹需要借一把不属于自己的刀。”
付今枝很快明白过来。
“沈若和。”
“她替哥哥出面最合适。”
“她刚欠我一个人情。”
“欠人情的人，最容易被推到前面。”
付今枝拿出手机，给小周发了消息。
“盯住沈若和，她有动作，立刻告诉我。”
小周很快回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