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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日早上八点，付今枝走到客厅门口，听见父亲手机里传来梁翊琛的声音。
“付伯父，我想登门拜访，谈谈孩子的事。”
付明川把烟灰弹进缸里，连桌上的报纸都没放下。
“不见，孩子姓付，别再拿梁家来认人。”
“我是她父亲，接她回来，也是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报纸被按在茶几上，付今枝停在门边，没有进去。
“她母亲在梁家受苦的时候，你们给过她家吗？”
“我母亲已经去世了，过去的事，我没法替她解释。”
付明川拿开手机，等那头不再说话，才重新贴到耳边。
“那就别拿遗愿来找我要人，静姝还活着。”
电话挂断，烟头也被按灭，付今枝走过去，在父亲对面坐下。
“他没见到人，不会收手，沈知禹也等不起。”
付明川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没有接那句警告。
“你想问什么，问吧。”
“当年您接姑姑回来，梁家为什么不肯放人？”
他的手伸向烟盒，碰到盒盖，又收了回来。
“我去看她，她手腕上全是伤，病历上建议住院，梁家却一直拖着。”
付今枝将烟盒挪到一旁，父亲望着空出来的桌角，继续往下说。
“我一个人要不回来，只能找你爷爷，把梁家欠付家的账翻出来，他们才松口。”
“拿欠账换他们放人，这也能变成付家的错？”
付明川扯了下嘴角，报纸被他折出一道深痕。
“他们养了她，就觉得她该留在那里，连回来都得先问梁家的意思。”
那位梁家老太太后来病了半年，两家的来往也断了，付今枝听过这段，却是头一次听明白缘由。
“梁翊琛现在认孩子，还是同一套道理。”
“他认定属于他的，就要带走，至于静姝能不能受得住，他问过吗？”
付明川起身进了书房，付今枝没有再追，将父亲留下的手机翻回正面。
回房后，她把通话内容发给秦从越，又补了一句，探视限制不能只靠换了老板。
秦从越回过来的消息附着一份文件，是主治医生给出的近期探视建议。
“院方留了记录，安保只拦未经核实的访客，付伯父需要进去，可以单独安排。”
付今枝看完，将文件存下，昨天父亲被拦的事总算有了着落。
“沈知禹会借题发挥，别给他扣留病人的话柄，门口发生什么，都留下原始记录。”
屏幕上出现一个好字，她没再追问，转而打开小周发来的资金资料。
梁翊琛那笔两个亿的贷款还有两个月到期，沈知禹替他担保，梁氏还不上，风险就会落到知禹资本。
沈若和的五千万只争取到半年展期，暂时保住股权，并没有填上这个缺口。
付今枝拨通小周的电话，让他核查知禹资本近期接触过哪些出资方。
“上周找了三家，都拒了，理由是担保风险太高。”
“把接洽时间和回复整理给我，另外查清，他们准备拿什么继续谈。”
资料翻到最后，西山项目的名字出现在备注栏，她用笔圈了起来。
梁翊琛没钱，沈知禹缺钱，两个人凑到一起，能拿出来交换的只剩别人的隐私。
下午三点，小周发来疗养院门口的画面，梁翊琛与沈知禹已经到了。
付今枝点开监控，门卫室的窗户开着，访客登记表就放在窗边。
“我是付静姝的家属，昨天不让见，今天还不让见？”
梁翊琛把证件递过去，门卫没有收，指向旁边的探视通知。
“院方需要核实身份，再由医生评估，您可以先登记。”
“秦从越接手以后，见个人还得他批准？”
登记表被推回窗内，沈知禹伸手拦住梁翊琛，低头看了一遍通知。
付今枝截下这个动作，将画面发给秦从越，提醒他留存完整录像。
“他们带了什么材料，先收复印件，不要接触病人。”
电话接通后，秦从越告诉她，院方的人已经在门卫室，能当面说明医疗安排。
“我要看的是他们究竟想见人，还是只想拿到一份拒绝探视的证据。”
付今枝调高监控音量，听见梁翊琛催沈知禹想办法。
沈知禹没再碰登记表，转身打了个电话，侧过来的脸正对摄像头。
“把那份材料送给付明川，告诉他，我还留着底。”
梁翊琛跟过去，挡住了半边画面，声音却仍能听清。
“你拿付家的旧事逼他，静姝怎么办？”
“你现在倒知道顾着她了，刚才要往里闯的人是谁？”
手机被沈知禹收进口袋，梁翊琛站在原地，没有再去敲门卫室的窗。
两人待了半个小时才走，离开前，谁也没在访客登记表上签字。
付今枝关掉监控，先打给父亲，提醒他可能收到涉及姑姑的旧材料。
“让他送，我倒要看看，他准备替梁家说什么话。”
父亲没有挂电话，她听见书房抽屉拉开的声音，随后传来纸张翻动声。
“爸，收到后先留着，连送来的信封一起，别跟他谈条件。”
“这点分寸我有，你忙你的。”
电话断了，付今枝把那段录像单独备份，才将消息转给秦从越。
“他们要用旧事威胁我爸，后面可能会拿去对外放。”
“律师可以先审材料，病人的隐私不能任由他们散出去。”
付今枝把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小周，让他准备接收文件，没有再追问秦从越是否猜到下一步。
晚上七点，她回家时，付明川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多了一个拆开的快递袋。
“过来看看，他们翻了多少东西出来。”
第一页是付梁两家的往来账目，后面附着付静姝的病历，住院建议被人用笔圈了出来。
付今枝停在那一页，纸上还保留着当年的日期，和父亲方才说的旧事对得上。
最后是一张便签的复印件，只有我想回家几个字，落款是付静姝。
她没有再翻，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放到了病历上面。
“想拿这些证明付家抢人，却连姑姑想回家都没舍得删。”
“他们知道我怕什么，真传出去，受伤的还是静姝。”
付明川拿起那叠纸，从中间撕开，付今枝伸手拦时，纸页已经分成两半。
她将碎纸拢回快递袋，连同面单收好，没有再让父亲碰。
“电子件能补，送达的东西要留着，您气归气，别替他们销证据。”
付明川的手停在袋口，过了一会儿，才把快递袋推给她。
“这事不能传到静姝耳朵里。”
“我知道，今晚先交律师核实，涉及姑姑的内容，不往外发。”
回到房间，付今枝将材料拍照发出，又让小周盯住沈若和与孩子的动向。
沈知禹这次没有谈成，下一次拿出来的东西，只会比旧病历更难看。
第二天上午，会议刚进行到一半，小周来电，说沈若和又到了疗养院。
“这次没带孩子，拿了一份报告，自称是付静姝的女儿。”
付今枝合上资料，请合作方稍等片刻，走到门外核对消息。
“她亲口说的？门口有没有留下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