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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他，试探着问：“刚才你都听见了吧？刘婶她们今天来，说林场要招人？”
陆川“嗯”了一声，把棉袄脱了挂好，坐到她旁边，伸手搂住她的肩。
林海棠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子蹭到他胸口，闻到一股淡淡的柴火味混着汗味，粗糙，却让人觉得踏实。
她轻声说：“她们还让我给你吹吹耳边风，给她们家孩子留个好位置呢。”
陆川低头看她，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事儿不算大，我本来也打算在村里找几个年轻人来弄。一直没提，是因为林场那边我得先理清楚。”
“得分区域，活物得圈起来，还得搭棚子，杂事多，总得先有个计划，再说招人的事。”
他说着声音低了些，“本来想跟你商量，又怕你费神，你这身体……”
林海棠一听就笑了，推他一下，假装不高兴道：“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纸糊的，哪那么娇气？再说了，怀上这胎之后，我吃得好睡得好，舒服着呢。”
她语气软下来，有点撒娇的意思。
“倒是你，从上回那事之后，恨不得天天把我挂身上。小川，你是不是紧张过头了呀？”
陆川没说话，只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林海棠心里一暖，赶紧换了个话头：“你是不知道，现在陈婆婆什么活儿都不让我碰，非要我歇着。这日子过得跟少奶奶似的。”她这话听着像抱怨，其实透着甜。
陆川却听出了心疼，他搂紧她，低声说：“你就好好养着，别总想着动弹。”
林海棠抬头瞅了陆川一眼，眼神有点倔，干脆把话挑明了：“小川，我是真想替你分担点。林场的事全压你一个人身上，我看着不好受。”
陆川低头，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捏，故意板起脸：“心疼我？那你先把自个儿顾好，别的我来。”
说完怕她不高兴，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真闲不住的话，明天跟小怔一块儿，去村里看看招人的事，你来做主，行不？”
陆川琢磨半天，总算想出这个不累人又能让林海棠乐意的活儿。
林海棠眼睛一亮，她一下子坐直，拍了下陆川胸口：“你说的啊！”
说着凑近过去，鼻尖都快碰着他下巴了。
陆川喉咙动了动，搂她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嘴唇蹭过她额角，声音有点哑：“我说的。”
林海棠脸一热，轻轻推他：“挨这么近干什么。”
嘴上这么说，笑意却藏不住。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林海棠就起床了，哼着歌收拾好，带着陆怔往村里去。
陆川也背上工具，直接去了镇上。
他步子迈得稳，心里却还在盘算林场的事。
听着简单，做起来难，尤其是这年头，懂行的人真不好找。
这时候陆川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没学过这个。
镇上集市正热闹，摊子挤挤攘攘，吆喝声一声接一声。
陆川穿过人群，脑子里还想着林场的事。
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钻进耳朵：“科学打虎的叔叔！”
他一愣，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小丫头蹦蹦跳跳跑到跟前，脑袋上扎着两根小辫子，笑得特别开心。
这不是王倩倩吗？
陆川笑了，蹲下来拍拍她的头：“哟，倩倩，怎么又叫我打虎叔叔？上次在展览会你不是还喊我陆叔吗？”
王倩倩吐吐舌头，挠了挠脑袋，嘿嘿笑：“我给忘了嘛！不过你打虎那事真的太厉害了，我还跟我爹讲呢！”
她说着，往旁边一指，“看，我爹在那儿！”
不远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拎着布袋子正慢悠悠走过来。听到女儿喊，他抬头一看，赶紧笑着迎上来：“你好你好。”
他推了推眼镜，客气地说：“我认识你，倩倩老提你，说你可厉害了。”
陆川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倩倩在家说的。他拍拍裤子上的灰，咧嘴笑道：“我叫陆川，叫我小川就行。你肯定是听倩倩讲的吧？这小丫头肯定把我夸上天了。”
他伸出手跟老王握了握。老王手劲儿不大，笑得斯斯文文，布袋子在手里轻轻晃着。
“别客气，叫我老王就行。你是不知道，这丫头回家天天说你打虎的事，我听得都快吃醋了。”老王说着，打量了陆川一眼，好奇地问：“小川，你今天来镇上是办什么事吗？”
这时，王倩倩拽拽陆川的衣角，仰头插话：“对啊陆叔，你来干嘛呀？怎么没带二丫一起来？”
她眼珠转来转去，往陆川身旁直瞄，显然在找自己的小伙伴。
陆川低头看她，忍不住笑：“我今天也不知道会碰到你呀，下次我带二丫来找你玩。”
他揉揉倩倩的脑袋，转头看向老王，表情有点发愁：“不瞒你说，我今天来是想找个懂划林场、能帮忙搞修建的人。可跑了一上午都没找到合适的，正打算回去呢。”
老王听了，眼神在镜片后面动了动，一时没接话。
陆川以为他也没路子，就笑笑说：“没事儿，碰见你们也挺好。我再另外想办法，你们继续逛吧，我先走了。”
他刚要转身，倩倩忽然跳起来，小手拍拍胸口：“陆叔你别走，我爹认识很多人，对吧爹？”
老王被女儿喊得一醒，清了清嗓子，慢慢开口：“倩倩，别闹。”
他目光落在陆川脸上，忽然笑了：“不过小川兄弟，你这事儿，我还真能帮上点忙。”
陆川一愣，眼睛立马亮了：“真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有点急：“您要是能帮我，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陆川能说出这话，也是真没辙了。
老王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这话说的，咱俩好歹认识一场，帮个忙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看倩倩，像是想起什么，眼神都软了些。
“说起来，我能进省里报社混上口饭，还多亏了你那档子事。没你，我可没今天。”
陆川听了有点懵，但还是客气道：“哪儿的话，是你自己有能耐。”
王倩倩在边上听得糊涂，小脸皱巴巴的，扯了扯老王的袖子。
“爹，你跟我陆叔说啥呢？怎么还扯到省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