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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那几个人已经被塞进车里带走了，车尾灯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可陈默耳边好像还能听见那个女人绝望的哭声，还有男人嘶吼着骂这世道不公的声音。
林芯怡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着有点发愣，可她心里并不平静。
马平却一脸笑，浑身透着得意。这些年他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那些人冤都没处喊。
而马平自己却混得风生水起，整天花天酒地，他每一分钱，可都沾着别人的血。
马平凑过来笑着说：“陈总，这下您该信我了吧？”
来之前江锋就预感不好，刚才那一出，正好应验了。也让陈默他们心情变得特别沉重。
陈默开口说：“真没想到马总在华宁有这么大能量。说吧，你那个大项目是什么情况。”
这话一出，江锋猛地抬头看向陈默。因为这句话等于明说：这案子他管定了，要一查到底。等于是向那位“封疆大吏”宣战，也意味着陈默准备一个人去扛一个庞大的派系。
太危险了，这会严重影响陈默将来的路，甚至可能让他根本没有将来。
林芯怡也看向陈默，她本来以为，面对那么大的势力，陈默会退缩的。
这次来华宁市，扶贫工作他做得挺成功，巡查方面随便报点不痛不痒的问题，也能交差。
成绩不算突出，但对上面也算有个交代，这对陈默来说是最稳妥的结果。
可他却偏不选这条最好走的路，转身就迈进了步步危机的局面里。
马平咧嘴一笑：“陈总，这破地方不是谈正事的地儿，咱们换个舒服的，边吃边聊。”
陈默点点头。车子掉头往回开，但没进市区，而是拐进了一个渔村。跟冯坝村的穷酸样比，这村子可阔气多了，家家都是小洋楼，全在做民宿生意，整个村子收拾得干净漂亮。
马平把陈默带到一栋临海的小楼天台。陈默靠在栏杆前望着海，马平则在楼下忙前忙后，盯着厨师做菜，这位陈总挑剔，万一菜不合口味惹他走了，那可就亏大了。
江锋走到陈默身边，低声道：“你真想清楚了？这选的可能是条不归路。”
陈默转过头笑笑：“有句老话，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马平干这行多少年了？你想想以前的裸贷，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他说裸贷是他搞出来的，这么算下来，害了多少人？多少家庭被他搞垮？他手上沾着血，必须付出代价。
还有他背后的人，要不是有保护伞，马平这种货色早进去了。我就想不通，那位大人物怎么会看得上马平这点脏钱？”
江锋叹口气：“我也想不明白。但既然你决定管，我肯定全力配合。”
陈默笑了：“谢了，江哥。”
江锋伸手握住栏杆，苦笑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干纪委这么多年，也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当然，风险不小。”
陈默没有说话，这边的江锋二话不说伸出手，两人用力晃了晃。
不一会儿，一桌海鲜摆了上来。陈默没动筷子，直接问：“现在能说了吧？”
马平笑道：“陈总，我这点生意规模太小，主要是资金不够。您要是肯投钱，咱们就能干票大的。”
陈默皱眉：“这算哪门子好项目？放高利贷可是违法的。”
马平赶紧摆手：“谁说放高利贷了？咱们这是正规借贷公司，钱不借给个人，专借给企业和政府！”
陈默眉头更紧了：“借给企业和政府？”
马平得意道：“对啊，现在经济不行，企业难过，地方政府也缺钱。咱们把钱借给他们，要是他们还不上……您说能拿什么抵？”
陈默心里一沉，马平背后的人简直疯了，这分明是想通过马平吞掉国有资产。有那人撑腰，不管是国企还是地方政府，肯定都会找马平借钱。
这利息肯定有问题。表面上看是合理合法，但里头绝对藏着能钻空子的地方。
用脚想都知道，不管是企业还是政府，借了这钱到期肯定还不上。到时候就得拿抵押品来抵。企业的核心技术、值钱的地皮，全得用白菜价进了马平的口袋。
这些东西倒手一卖，随便哪样都值大钱。
陈默看向马平：“第一笔生意，你已经有目标了吧？”
马平站起身，指着不远处的海：“这儿是华宁市最好的黄金海滩。咱们头一桩生意，就是借钱给华宁市政府，抵押物就是这片海滩。”
“等到明年这时候，这地方就是咱们的了，使用权七十年。搞旅游也好，开发房地产也行，怎么弄都赚钱。”
“陈总您要做成这笔生意，只要投两个亿。利润三七分，您三我七。当然您也明白，我这七成不是自己拿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陈默盯着马平，忽然问：“你背后那人位置不低吧？这样的人物，还需要钱？而且还是这种来路的钱？”
背后的人，最少也是个封疆大吏。这种层次的人，追求的不该是仕途更进一步吗？怎么会为了钱，给自己埋这么大个雷？
当然也有例外，但绝对是少数。
陈默这话是在试探马平，想从他嘴里套出点消息。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马平咧嘴一笑：“陈总，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对您没好处。”
陈默看了他一会儿，呼出口气，换了第二个问题：“这么大的海滩，地方政府早就承包给不少公司和个人了吧？明年真能全部到期收回来？”
马平笑得更深了：“到期不到期，那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是华宁市政府的问题。当然，要是明年政府收不回来，我也可以帮点忙。”
“干我这行久了，总有点经验。让那些不想走的人乖乖滚蛋，不算什么难事。这点陈总放心。”
陈默没接话。他心里清楚，马平的手段肯定脏得很，就跟逼债时一样，什么下三滥都使得出来。为了让那些人滚蛋，他不介意手上再沾点血。
陈默吐了口气，伸出手：“成交，你拟合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