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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最终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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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最终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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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最终对决(第1/2页)
    昆明湖底的秘密,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朝廷高层和防疫核心圈层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断臂幸存者的只言片语,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了那片吞噬了九名勇士的冰冷水域之下。水下机关?通道入口?难道“天衍门”的毒巢,竟真的藏在这帝都之畔的湖底?
    “立刻封锁昆明湖西岸、南岸所有区域,严禁任何人靠近!调集通晓水性的锦衣卫、腾骧卫精锐,着人连夜赶制更完备的水靠、换气皮囊!杨大夫,了凡大师,请你们务必在最短时间内,配制出效果更强的避毒药物,内服外敷皆需!”朱载垕的命令斩钉截铁,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石勇等人的血不能白流,水下的秘密必须揭开,那个躲藏在黑暗中的“罗先生”,必须揪出来!
    杨济时和了凡大师不眠不休,结合“祛毒灵液”的配方、从滇南巫寨“祛毒灵液”中分析出的几种特殊草药成分、以及后宫珍藏的几味有避毒奇效的珍稀药材(如那“海底柏”粉末),反复试验,终于赶制出一种被命名为“辟水护心丹”的药丸和一种气味刺鼻的黑色药膏。药丸内服,据说可在一个时辰内增强脏腑对毒邪的抵抗力;药膏外敷全身,能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油膜,据说可短时间隔绝毒水侵蚀。但“据说”终究只是“据说”,未经实践检验,谁也不敢打包票。
    与此同时,锦衣卫和工部的能工巧匠也被集中起来。他们利用最好的油绸、鱼胶、乃至内库中珍藏的几匹南海鲛绡(一种传说防水极佳的织物),赶制了十余套勉强可用的水靠。又用处理过的完整猪尿泡、坚韧的羊肠、精心打磨的铜制咬嘴和换气阀门,制作了简陋但比芦管可靠得多的水下换气装置。每套装置配备两个充满空气的猪尿泡,理论上可支持水下活动小半个时辰。
    人选方面,陆炳亲自挑选。石勇的牺牲,让他心痛更让他愤怒。这一次,他挑选的不再仅仅是水性好的悍卒,而是锦衣卫中最精锐的、通晓机关消息、擅长潜行匿迹的好手,其中甚至包括两名早年曾是“水匪”出身、后为朝廷招安的奇人。共计十二人,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沉默,剽悍,眼神中只有任务,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就在水下探查队紧锣密鼓筹备之时,滇南方面,终于传来了第一个消息——不是好消息。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带来了先行抵达滇南的锦衣卫小队用信鸽发回的简短密报。信鸽能携带的信息有限,只有寥寥数语:“已抵滇南,瘴疠横行,土司地界,寻访艰难。黑巫峒已灭于二十年前部落仇杀,余者星散,‘祛毒灵液’配方恐已失传。‘血枯藤’、‘回阳草’,土人或有传闻,未见实物。遇阻,有不明势力袭扰,疑与‘天衍门’有关。将继续深入,但恐需时。”
    寥寥数语,却透露出令人窒息的困难。黑巫峒被灭,配方失传。血枯藤、回阳草只是传闻。更糟糕的是,似乎有另一股势力(很可能就是“天衍门”残余)在暗中阻挠,甚至发动了袭击!前路更加凶险莫测,归期更是渺茫。
    坏消息接踵而至。就在接到滇南密报的当天下午,顺天府急报:京城新增疫病人数,在连续多日下降后,突然出现大幅反弹!尤其是靠近昆明湖西岸的几个坊市,新增病患数量激增,且发病急骤,症状比之前更加凶猛,已有数十人在一日内暴毙!
    “怎么回事?‘升降消毒饮’无效了吗?水源毒性不是已经在减弱吗?”朱载垕又惊又怒。
    杨济时和了凡大师火速赶到疫情反弹最严重的樱桃斜街一带探查。眼前的惨状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病患高烧、呕血、昏迷的速度远超以往,身上黑斑扩散极快,许多患者甚至来不及服药,就已气绝身亡。更诡异的是,一些原本已服药好转的病患,病情突然反复,再次陷入危重。
    “是毒力变异了?还是……有了新的毒源?”杨济时脸色铁青,迅速检查尸体和病患的血液、呕吐物。了凡大师则凝神感应着空气中的气息,眉头紧锁。
    很快,顺天府捕快在樱桃斜街一处废弃的宅院水井中,发现了异常。那水井早已被官府封禁,严禁取用。但捕快在巡查时,闻到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头晕的甜腥气。强行打开井盖,发现井水颜色比寻常毒水更深,几乎如墨汁一般。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井边的石缝、墙角,发现了少量新鲜的、不同于“瘟神散”的黑色粉末痕迹。
    “有人……再次投毒!”消息传回,文华殿内一片冰寒。
    敌人没有坐以待毙!在朝廷集中力量净化昆明湖毒源、搜寻“罗先生”时,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再次露出了獠牙!而且,这一次的毒,似乎更烈,更诡!
    “查!给孤彻查!京城所有被封水源,全部重新检查!各坊市水井,加派双倍人手看守!严查一切可疑人等!发现投毒者,格杀勿论!”朱载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感到一种被戏弄、被挑衅的暴怒。这个“罗先生”,不仅制造了这场灾难,还在他们奋力扑救时,再次捅刀!
    全城再次戒严,气氛瞬间紧张到极致。刚刚因为“净化源头”和“九人死士”而升起的一丝希望,被这新的投毒事件无情地击碎。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再次迅速蔓延。
    然而,投毒者如同鬼魅,来去无踪。虽然加强了巡查,但新增的投毒点依然零星出现,防不胜防。显然,对方在京城仍有潜伏的余党,且行动更加隐秘、狡猾。
    “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了!”陆炳眼中寒光闪烁,“殿下,水下探查,必须立刻进行!那‘罗先生’的老巢,很可能就在湖底!只有端掉他的老窝,才能彻底掐断毒源,揪出这个魔头!”
    朱载垕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准!今夜子时,行动!”
    子夜时分,昆明湖西岸。与上次“九人死士”出发时一样的地点,一样凝重的气氛,但人数更多,准备也更充分。十二名精挑细选、全副武装的锦衣卫精锐,在陆炳的亲自率领下,整装待发。他们穿着特制的水靠,涂抹着气味刺鼻的黑色药膏,口中含着“辟水护心丹”,背负着改良的换气装置和分水刺、短刀、飞爪、防水灯笼等器械。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油彩,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杨济时和了凡大师再次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和药物,反复叮嘱注意事项,尤其是那“辟水护心丹”和药膏的有效时间。朱载垕、高拱、张居正、郭宗皋悉数到场,默默地为这群即将再次潜入深渊的勇士送行。
    “记住你们的任务:找到水下入口,潜入,探查。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若发现‘罗先生’,尽可能生擒。若力不能及,以摧毁毒巢为第一要务!安全归来!”陆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是!”十二人低沉应诺。
    陆炳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点了点头,第一个转身,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湖水中。其余十一人,依次入水,如同十二条沉默的大鱼,消失在黑暗的水面下。
    岸上,死一般的寂静。这一次,等待更加煎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水下的,不仅是未知的毒水,更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一个藏匿着制造了这场空前灾难的元凶的魔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水面上除了夜风吹起的涟漪,没有任何动静。换气装置理论上能支撑更久,但水下情况复杂,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朱载垕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下令接应小队沿岸搜索时,距离岸边约五十丈的水面,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紧接着,一道人影如同炮弹般冲出水面,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又重重砸回水中,溅起大片浪花。是其中一名锦衣卫!
    不等岸上人反应,那片水域如同煮沸一般,接连又冲出四五人,个个身上带伤,有的手臂乌黑,有的胸口插着弩箭,拼命向岸边游来。水花翻腾中,隐约可见水下有黑影纠缠,兵刃交击的闷响透过湖水传来。
    “水下有埋伏!接应!”朱载垕厉声喝道。
    早已准备好的小船和精通水性的兵丁立刻驾船冲了过去,弓箭手也瞄准那片水域,随时准备放箭。
    很快,落水的锦衣卫被救回,陆炳也在其中,他肩头中了一箭,箭镞乌黑,显然淬了剧毒,但他恍若未觉,脸色铁青,急声道:“水下有机关!有埋伏!入口找到了,在漩涡东侧三十步的湖底乱石中,被水草伪装!但一靠近就触发机关,毒弩、水底铁刺、还有能喷出毒烟的石缝!我们折了四个弟兄!里面肯定有人!”
    话音未落,那片水域中央,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如同巨石摩擦的“嘎嘎”声。湖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着向中心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漩涡,比之前“九人死士”发现的还要大上数倍!漩涡中心,隐隐有幽绿色的光芒透出,伴随着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弥散开来。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漩涡边缘,一块巨大的、长满水草和贝类的“湖石”,竟然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直径约莫丈许的洞口!幽绿的光芒正是从洞中透出。
    “轰隆隆——”低沉的机括运转声从水下传来,洞口处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一艘造型古怪、如同梭子般的狭长黑色小船,竟从那洞口缓缓驶出!小船无帆无桨,似乎依靠某种机关驱动,船身泛着金属般的幽光,船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瘦高,披着一件宽大的、似乎不透水的黑色油布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两片薄薄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他手中握着一根奇形怪状的、似杖非杖的黑色长杆,杆头镶嵌着一颗幽绿色的宝石,正散发着与洞口一致的诡异光芒。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船头,立于巨大的漩涡之侧,仿佛从幽冥地府驶出的鬼船船长。
    “罗……先生?”陆炳忍痛拔掉肩头的毒箭,迅速敷上解毒药粉,死死盯着那黑色人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黑色人影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透过水声和风声传来,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陆指挥使,久仰大名。朱载垕,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他竟然直呼太子名讳!岸上众人又惊又怒。
    “妖人!果然是你制造了这场瘟疫!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高拱厉声喝道。
    “束手就擒?”黑色人影,也就是“罗先生”,似乎觉得很好笑,笑声更加刺耳,“就凭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配让我束手?这京城百万生灵的性命,皆在我一念之间。我本欲看你们挣扎、哀求、绝望的样子,慢慢欣赏这人间炼狱。可惜,你们竟然找到了这里,还杀了我几条看门狗。”
    他的目光扫过岸上严阵以待的兵丁和弓箭手,又看了看被救上岸、正在接受救治的受伤锦衣卫,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过,也好。游戏该结束了。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瘟神’之力。”
    说着,他举起手中那根镶嵌着幽绿宝石的怪杖,指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种古老、拗口、充满邪恶韵律的音节。
    随着他的咒语,那幽绿宝石光芒大盛!与此同时,湖心那巨大的漩涡旋转得更快了,发出低沉的咆哮。以漩涡为中心,湖水开始剧烈地翻滚、冒泡,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深黑,并迅速向四周扩散!更加浓烈刺鼻的甜腥毒气,从湖面升腾而起,被夜风吹向岸边!
    “他在催动毒源!放箭!快放箭!”朱载垕厉声下令。
    弓弦声响,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那黑色小船和船上的“罗先生”。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箭矢射到小船周围三尺左右,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纷纷力竭坠水!只有少数力道极强的弩箭,勉强穿透屏障,射在小船船身,却发出“叮叮”的脆响,被弹了开去,那黑色船身竟似金属铸造,坚固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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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用的。”“罗先生”的声音带着嘲讽,“这‘幽冥船’乃天外玄铁所铸,区区凡铁,岂能伤及分毫?至于这‘万毒大阵’,已与此地水脉相连,凭你们,破不了。”
    他手中的怪杖再次挥舞,幽绿光芒更盛。湖面翻滚的黑色毒水,竟然开始向空中升腾,形成一片淡淡的、却笼罩范围极广的黑色毒雾,随着夜风,缓缓向着京城方向飘去!
    “不好!他要将毒雾吹向京城!”杨济时失声惊呼。若是让这明显浓度更高的毒雾笼罩京城,后果不堪设想!本就脆弱的防疫体系,将瞬间崩溃!
    “妖人敢尔!”陆炳目眦欲裂,不顾肩头伤势,夺过身边一名兵丁的长弓,搭上一支特制的、箭头包裹着油布、浸满火油的火箭,用火折点燃,运足内力,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罗先生”!
    火箭穿透了那无形屏障,但威力已减,射在“罗先生”身前三尺的甲板上,未能及身,却点燃了甲板。火焰跳动,映亮了“罗先生”隐藏在兜帽下的半张脸——苍白,消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在幽绿宝石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疯狂、怨毒、以及一种非人的冰冷。
    “冥顽不灵。”他冷冷地说了一句,手中怪杖向下一顿。
    “轰!”
    湖心漩涡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水柱并非透明,而是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水柱冲天而起,然后化作漫天黑色的毒雨,向着岸边众人劈头盖脸地浇下!
    “护驾!”陆炳和众侍卫急忙举起盾牌,将朱载垕等人护在中间。但毒雨范围太大,许多兵丁被淋了个正着,惨叫声顿时响起。被毒雨淋到的皮肤,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迅速红肿、溃烂!
    “后退!快后退!”高拱嘶声大喊。这毒雨的毒性,比之前的毒水更烈数倍!
    场面一时大乱。黑色毒雾在蔓延,黑色毒雨在倾泻,而那艘诡异的“幽冥船”和船上的“罗先生”,如同魔神般立于漩涡中央,操控着这场毒液的狂欢。
    朱载垕被护卫着向后退去,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深深的无力。敌人就在眼前,却拥有着超越常理的手段,刀枪不入,毒水难近,还能操控毒雾毒雨!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对抗!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将毒雾吹向京城,将这最后的希望之地,也变成人间地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忽然在夜风中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
    “阿弥陀佛。施主以邪术操控毒瘴,荼毒生灵,就不怕业力反噬,永坠无间地狱吗?”
    声音传来的方向,竟是湖面!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一艘简陋的小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距离“幽冥船”不远处的湖面上。小舟无桨无帆,却稳稳停在水面。舟上站着两人,正是了凡大师和杨济时!
    方才说话的,正是了凡大师。他身披寻常的灰色僧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手中并无兵器,只有一串古朴的佛珠。杨济时站在他身侧,手中托着一个打开的玉盒,玉盒中似乎装着什么东西,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老秃驴,找死!”“罗先生”显然没料到有人能无声无息靠近他的“幽冥船”,幽绿宝石光芒一闪,一道凝练的黑色水箭,如同毒龙出洞,挟着刺鼻的腥风,射向了凡大师和杨济时所在的小舟!
    了凡大师不闪不避,口诵佛号,手中佛珠忽然散开,一百零八颗念珠并非坠地,而是悬浮在他身前,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罩,将小舟笼罩其中。
    黑色水箭射在金色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滚油泼雪,迅速消融、蒸发,竟未能侵入分毫!
    “佛门罡气?有点意思。”“罗先生”语气微讶,但随即冷笑,“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手中怪杖连挥,更多、更粗的黑色水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金色光罩。同时,湖中毒水翻腾,数条由毒水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从湖中伸出,狠狠抽向小舟!
    了凡大师面色凝重,双手合十,口中经文越念越快,身前的金色光罩光芒大盛,将黑色水箭和触手尽数挡下。但每挡下一击,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就深了一分,光罩的光芒也微微黯淡。
    “杨施主,快!”了凡大师低喝一声。
    杨济时早已准备好,他从玉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正是那块从西山山洞中找到的、后来被石勇投入毒源漩涡的“吸秽石”!只是此刻,这块“吸秽石”与之前大不相同。它通体不再黝黑,反而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灰白色,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中,隐隐有柔和的白光流动。更奇特的是,它似乎对周围的毒水、毒雾有着极强的吸引力,靠近它的毒水毒雾,都微微扭曲着,被吸入石头之中。
    这块石头,在了凡大师和杨济时夜以继日的研究下,结合“祛毒灵液”配方、后宫珍藏的几种阳性珍稀药材,以及了凡大师以精纯佛门内力反复冲刷,终于被暂时“净化”和“激活”,具备了更强的吸附、甚至转化毒素的能力!这就是他们的杀手锏!
    “去!”杨济时用尽全力,将手中散发着白光的“吸秽石”,掷向了凡大师用佛门罡气在“幽冥船”与湖中毒源之间强行开辟出的一条短暂通道!
    “吸秽石”化作一道流光,穿过黑色水箭和触手的拦截,精准地投入了那巨大的、不断喷涌毒水的湖心漩涡中心!
    “轰——!”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爆炸,而是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投入漩涡中心的“吸秽石”,白光骤然大盛!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中正平和、净化一切的气息。以“吸秽石”为中心,湖水中的黑色,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褪去!那喷涌的黑色水柱戛然而止,翻腾的毒水触手瞬间崩溃,弥漫的黑色毒雾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剧烈地旋转、向内收缩,被那发光的“吸秽石”疯狂吞噬!
    “不——!”“罗先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他手中的幽绿宝石怪杖光芒急剧闪烁,似乎想要重新控制毒水毒雾,但与“吸秽石”散发的白光一接触,那幽绿光芒便如同冰雪遇火,迅速黯淡下去。他脚下的“幽冥船”也开始剧烈摇晃,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妖人!你的毒阵已破!还不伏诛!”陆炳看准时机,再次开弓,这一次,箭头上绑着的不是火油,而是一小包杨济时特制的、专门克制阴邪毒物的“雄黄霹雳散”!
    箭如流星,趁着“罗先生”心神大乱、幽冥船摇晃之际,穿透了那已经变得稀薄的无形屏障,射中了“罗先生”握着怪杖的手臂!
    “噗!”箭矢入肉。“罗先生”闷哼一声,手臂剧震,那根幽绿宝石怪杖脱手飞出,坠入正在被迅速净化的湖水之中。
    怪杖一离手,“幽冥船”的摇晃更加剧烈,船身开始出现裂缝,黑色的湖水从裂缝中涌入。而“罗先生”本人,似乎也失去了对毒阵的掌控,甚至自身也受到了反噬,他踉跄一步,捂着中箭的手臂,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充满怨毒的脸,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但眼神中的疯狂和阴鸷,却让他显得异常苍老。
    “你们……坏我大事!我要你们陪葬!”他嘶吼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就要往嘴里倒去——显然是见势不妙,要服毒自尽,或者发动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休想!”了凡大师清叱一声,一直合十的双掌猛然向前一推!悬浮在他身前的一百零八颗佛珠,如同得到号令,化作一百零八道金光,疾射向“幽冥船”和“罗先生”!与此同时,他脚下的简陋小舟,竟无风自动,如同离弦之箭,撞向摇摇欲坠的“幽冥船”!
    “砰!轰隆——!”
    金光与黑色毒气、佛珠与船体、了凡大师的罡气与“罗先生”最后的反扑,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芒炸裂,水柱冲天!破碎的木片、金属碎片、以及混合着黑色与金色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开来!
    岸上众人被气浪冲得东倒西歪,连忙伏低身体。待得气浪稍息,众人急忙抬头望去,只见湖心那巨大的漩涡已经消失,湖水虽然依旧浑浊,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黑色和甜腥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艘诡异的“幽冥船”已经不见了踪影,湖面上漂浮着一些焦黑的碎片。
    了凡大师和杨济时所在的小舟,也已被炸得粉碎。了凡大师僧袍破烂,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受了内伤,但依旧稳稳地站在一块较大的船板碎片上。杨济时被他护在身后,虽脸色苍白,但并无大碍。
    而那个“罗先生”,则不见了踪影。湖面上,只有那根镶嵌着幽绿宝石的怪杖,半沉半浮地漂着,宝石的光芒已然彻底黯淡。
    “快!打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朱载垕急令。
    小船再次出动,在逐渐平静下来的湖面上搜索。很快,他们在漂浮的碎片中发现了一具残破的尸体,正是“罗先生”!他胸前插着几枚深深嵌入的佛珠,半边身子焦黑,显然在最后的爆炸中毙命。脸上凝固着不甘、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惊愕。
    “找到了!妖人伏诛了!”搜索的兵丁发出欢呼。
    岸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继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毒源被净化了!制造瘟疫的元凶伏诛了!京城有救了!
    朱载垕在高拱、张居正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望着湖面上那具残破的尸体,心中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为了这一刻,付出了太多牺牲。石勇等九名死士,了凡大师受伤,杨济时冒险,无数兵丁、医者、百姓染病身亡……这胜利,来得太过惨烈。
    而且,真的结束了吗?“罗先生”虽然伏诛,但他真的没有后手?那瓶他最后想要服下的黑色药瓶,里面是什么?滇南、漠北的线索呢?京城中是否还有他的同党?那突然加剧的毒性,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殿下,此獠虽死,但其巢穴或许还有秘密。且京城新增之毒,尚未查明来源。我等不可大意。”陆炳捂着肩头,脸色因失血和毒素而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不错。”了凡大师在杨济时的搀扶下,回到了岸边,他调息片刻,缓声道,“阿弥陀佛。此獠邪术诡异,老衲观其最后所服药瓶,邪气冲天,恐非自尽那么简单。需立刻搜查其巢穴,并严密监控京城各处,防止其同党作乱。”
    朱载垕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沉声下令:“陆炳,着你立刻派人,准备周全,深入湖底,搜查那水下巢穴!杨大夫,了凡大师,烦请二位立刻检验那妖人尸体,以及其遗物,尤其是那药瓶和法杖!高先生,叔大,京城防疫不可松懈,尤其新增毒源,必须彻查清楚!郭尚书,立刻组织人手,监测昆明湖及各处水源毒性变化!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疲惫,更带着一种鏖战后的坚定。
    湖面上的毒雾已经散去大半,湖水在“吸秽石”的作用下,正加速变得清澈。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天边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然而,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场与“瘟神”的战争,或许刚刚进入最关键的转折点。元凶授首,毒源被抑,但余毒未清,谜团仍在,暗处的敌人,或许正睁着猩红的眼睛,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最终的对决,看似以“罗先生”的伏诛告一段落,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净化水源的道路依然漫长,解药的寻找依旧渺茫,而人心的恐惧与疫病的余威,依旧笼罩在这座千年古都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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