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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人形解药(第1/2页)
“砰!噗嗤!”
刀疤脸状若疯虎,不顾内伤,双手成爪,带着腥风直扑朱载垕面门。朱载垕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勉强举刀格挡,却被刀疤脸一爪震得短刀脱手,虎口崩裂。另一名黑衣人趁机挥刀砍向他脖颈,朱载垕奋力侧身,刀锋擦着肩膀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殿下小心!”
“贼子敢尔!”
两声怒喝,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两支弩箭从楼梯口激·射而至,一支直取刀疤脸后心,一支射向攻击朱载垕的黑衣人咽喉!正是冲上来的三名锦衣卫中的两人出手了。
刀疤脸感知敏锐,听得身后恶风不善,强行扭身,避开了后心要害,但弩箭还是“噗”地一声射入他左肩,带出一蓬血雨。他闷哼一声,前扑的势头受阻。另一名黑衣人则没那么幸运,被弩箭精准地贯喉而过,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第三名锦衣卫已如猎豹般抢到朱载垕身前,绣春刀化作一片寒光,将另一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逼退。同时,他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塞给朱载垕:“殿下,金疮药!”
朱载垕咬牙接过,顾不上细看,将药粉胡乱按在左臂伤口上。药粉刺激,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但血流似乎缓了一瞬。
“结阵!保护殿下!”那名锦衣卫低喝一声,与另一名同伴一左一右,将朱载垕护在中间,警惕地盯着剩下的刀疤脸和两名黑衣人。最后一名锦衣卫则快速检查了一下昏迷的李家父子,确认他们还活着,又警惕地看向瘫软在地、肩头流血的李夫人。
刀疤脸捂着流血的肩膀,脸上刀疤扭曲,眼神怨毒地盯着朱载垕,又看看那三面歪倒、灵光尽失的黑色幡旗,嘶声吼道:“毁了……我的阵法……你们都该死!我要你们陪葬!”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骨哨,塞进嘴里,鼓起腮帮,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呜——!”
一声尖锐、凄厉、完全不似人声的哨响,猛地爆发开来!这声音不像之前的笛声那般持续折磨人,却更加穿透耳膜,直刺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意味!
哨声响起的瞬间,刀疤脸剩下的两名手下,身体猛地一僵,眼中赤红之色瞬间暴涨,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竟不再围攻锦衣卫,反而转身,扑向了被绑在木桩上的李家父子!他们的目标,赫然是那对昏迷的父子胸口,用朱砂绘制的诡异符号!
“拦住他们!”朱载垕急喝。他虽不知那符号具体何用,但刀疤脸之前以李家父子为“引子”启动邪阵,此刻又命手下攻击他们,绝非好事!
两名锦衣卫反应极快,挥刀上前拦截。但那两个黑衣人在骨哨刺激下,力量速度大增,且悍不畏死,竟以伤换伤,硬扛着锦衣卫的攻击,扑到了木桩前,伸出乌黑的手指,狠狠抓向李家父子胸口的符号!
“嗤啦!”
布帛撕裂,皮开肉绽!昏迷中的李大人和幼子身体猛地抽搐,胸口被抓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诡异的是,流出的血并非鲜红,而是暗红近黑,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那朱砂绘制的符号,在沾染了暗黑血液后,竟微微亮起一丝不祥的红光!
“以引子之血,祭残阵之魂!爆!”刀疤脸眼中闪过疯狂,不顾肩上箭伤,双手再次掐起一个古怪的印诀,对着那亮起的符号狠狠一指!
“轰——!”
被朱载垕鲜血污秽、又被弩箭射断绳索的三面黑色幡旗,其中离刀疤脸最近的一面,竟猛地炸开!并非寻常爆炸,而是化作一团浓郁如墨汁的黑色雾气,翻滚着,发出凄厉的鬼啸,猛地扩散开来!
黑雾过处,地面上残存的暗红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油迹,嗤嗤作响,迅速变得焦黑、湮灭。而被黑雾笼罩的两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化作两具披着黑衣的枯骨,颓然倒地。那抓伤李家父子的暗黑血液,似乎也成了黑雾的养分,使其更加浓郁、狂暴。
“快退!是阴煞反噬!”一名锦衣卫见多识广,厉声喝道,拉着朱载垕就向楼梯口急退。另一名锦衣卫也抓起昏迷的李家父子,夹在腋下,向后飞退。那名检查李夫人的锦衣卫则扶起惊骇欲绝的李夫人,紧随其后。
黑雾扩散极快,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郁的腐败气息,所过之处,连木制的楼板都迅速变得灰败、酥脆。刀疤脸首当其冲,被黑雾边缘扫中,他惨呼一声,身上冒起阵阵黑烟,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迅速变得青黑、溃烂,但他却疯狂大笑:“一起死吧!哈哈……呃!”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那扩散的黑雾,似乎受到了李家父子胸口那亮起红光的符号吸引,猛地分出一股,如同黑色的毒蛇,噬向被锦衣卫夹在腋下的李家父子!
“放下他们!”朱载垕目眦欲裂。这两父子若被这诡异黑雾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那名夹着李家父子的锦衣卫也知不妙,但后退之势已老,眼看黑雾噬来,他猛一咬牙,将李家父子向前方楼梯口用力抛去,自己则反身挥刀,试图劈散黑雾。
刀光没入黑雾,如同泥牛入海。黑雾瞬间将他吞没,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声息,只有一具迅速干瘪的躯体从黑雾中跌落。
“老赵!”另一名锦衣卫悲呼一声,却不敢停留,护着朱载垕和李夫人,连同被抛过来的李家父子,连滚带爬冲下楼梯。
身后,黑雾如同有生命的怪物,顺着楼梯口向下蔓延,速度虽然不快,但那腐朽一切的气息,让人心胆俱寒。刀疤脸疯狂的笑声和随后响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消融声,从黑雾深处隐约传来,随即彻底消失。
朱载垕等人一路狂奔,直到冲出鼓楼大门,冲到外面的空地上,才敢停下喘息。回头望去,只见鼓楼顶层的窗户、门户中,不断有稀薄的黑雾渗出,但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楼体附近,并未大规模扩散。整座鼓楼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阴森死寂,仿佛一头刚刚吞噬了生命的巨兽。
“殿下,您伤势如何?”幸存的锦衣卫焦急地问道,他自己也挂了彩,但更担心太子。
朱载垕脸色苍白,左臂伤口虽敷了金疮药,但只是暂时止血,失血过多加上先前对抗邪阵的心神损耗,让他一阵阵眩晕。他强撑着摇头:“无妨。李大人他们如何?”
那名锦衣卫检查了一下被抛下楼、摔得不轻但幸未落入黑雾的李家父子。李大人依旧昏迷,胸口被抓伤处血肉模糊,泛着青黑。幼子也昏迷着,小脸苍白,胸口的伤同样诡异。李夫人肩头流血,抱着丈夫儿子痛哭。
“他们伤口有毒,像是被那黑雾……或者之前邪阵的力量侵蚀了。”锦衣卫沉声道,语气担忧。
朱载垕心中一沉。刀疤脸最后同归于尽的手段,显然还是对“引子”造成了影响。他抬头看向皇城方向,那里的厮杀声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停止。没有了笛声的催动,毒人的疯狂或许会减退,但并未解除。危机,依然存在。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皇城!”朱载垕当机立断。鼓楼邪异,那黑雾不知是否还会扩散,必须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传来。只见陆炳亲自率领数十名锦衣卫和皇城守军,正快马加鞭向鼓楼方向赶来。原来,鼓楼邪阵被破,幽绿火光和笛声消失,皇城前的压力骤减,陆炳担心朱载垕安危,立刻带人前来接应。
“殿下!”看到朱载垕虽然狼狈但还算完好,陆炳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他苍白脸色和染血的左臂,心又提了起来,“您受伤了?鼓楼情况如何?那妖人……”
“刀疤脸已死,邪阵被破,但鼓楼顶层有诡异黑雾,腐蚀性极强,切勿靠近。”朱载垕快速说道,“李大人父子受伤,伤口有异,需立刻救治。立刻护送我们回皇城,杨院使或有办法。”
陆炳看到昏迷的李家父子胸口的伤,也是脸色一变,立刻下令:“快!护送殿下和李大人一家回宫!通知杨院使准备救治!留一队人封锁鼓楼周边百步,任何人不得靠近!”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上马的上马,乘车的乘车,以最快速度返回皇城。
皇城正阳门前,战斗已近尾声。随着鼓楼笛声停止,邪阵被破,失去了统一催动和后续“引子”的邪力支持,那些狂暴的毒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攻击性大减,眼神中的赤红也渐渐褪去,露出茫然和痛苦的神色,很多甚至力竭倒地,痛苦**。守军压力大减,在将领指挥下,开始清剿残余顽抗者,救治伤员,重新稳固防线。
了凡大师的“小金刚伏魔圈”在邪阵被破的瞬间,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反哺,黯淡到极点的金光微微一亮,勉强维持着不散,但了凡大师本人已陷入深度昏迷,气若游丝。杨济时状态稍好,在学徒搀扶下,正强打精神,指挥救治伤兵。朱载垕等人返回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惨胜之后的景象。
“殿下!”看到朱载垕归来,虽然受伤,但性命无碍,高拱、张居正等留守大臣,以及残存的将士,无不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快!抬李大人父子到静室!请杨院使立刻诊治!小心,他们伤口有异,勿要直接接触!”朱载垕顾不上多说,立刻下令。
杨济时看到被抬进来的李家父子,尤其是他们胸口那泛着青黑、隐隐有黑气缭绕的伤口,浑浊的老眼骤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他挣开学徒的搀扶,踉跄上前,不顾自身邪气反噬未清,伸出三指,搭在了李大人腕脉之上。
触手冰凉,脉象沉涩紊乱,隐有阴邪之气流窜。杨济时又小心地查看了父子俩胸口的伤口,眉头紧锁,对学徒急声道:“快!取我的银针来!还有,将之前备下的‘清心祛毒散’用无根水煎了端来!再取烈酒、金疮药、干净白布!”
吩咐完,他才看向朱载垕,目光落在朱载垕左臂的伤口上,微微一怔:“殿下,您这伤……”
“皮肉伤,无妨。杨院使,先救李大人他们,他们被那妖人最后的手段所伤,恐是邪毒入体,非同小可。”朱载垕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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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济时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激动:“不,殿下,老臣观您气色,虽失血略显虚弱,但眉宇间那股被邪气侵扰的晦暗之色,竟已消散大半!而且,您左臂伤口流血颜色鲜红,并无异状。这……这与李大人父子,以及之前那些中毒者的情况,截然不同!”
朱载垕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的伤口。确实,只是普通的刀伤,流血也是正常的鲜红色,除了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并无其他不适。反观李家父子,伤口青黑,气息阴冷,明显是中了某种阴邪之毒。
“或许是因为孤接触那邪阵时间短,且并未被其核心力量直接侵蚀?”朱载垕猜测。
“不对。”杨济时摇头,眼中光芒越来越亮,“殿下,您可还记得,在鼓楼之上,您是如何破那邪阵的?您说,您以自身之血,污秽了那邪阵阵旗?”
朱载垕点头:“不错。那妖人以孤之血为引,诱孤自戕。孤反其道而行,以血污旗,似乎扰乱了阵法。随后锦衣卫弩箭射断旗杆,邪阵遂破。”
“以血污旗……以血污旗……”杨济时喃喃重复,猛地抬头,看向朱载垕,眼神炽热得吓人,“殿下!您可知道,那‘锁魂定魄符’乃至那‘万魂催煞阵’,皆是至阴至邪之物!其炼制需用婴孩顶心皮,操控需以邪毒侵蚀生灵神智,再以符箓、阵法为引,汇聚阴煞怨力,歹毒无比!寻常人沾之即伤,触之即死,魂魄受损!而殿下您……”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您以自身鲜血,直接接触那邪阵阵旗核心,非但未被邪气侵蚀,反而令阵旗灵光大损,阵法崩坏!这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殿下您身负异宝,可克制邪祟;其二,也是老臣更倾向的——殿下您自身,或许就是这至阴邪毒的克星!”
“孤?克星?”朱载垕愕然。
“不错!”杨济时重重点头,语速极快,“殿下乃当朝太子,国之储君,身负紫薇命格,受万民气运、江山社稷之力庇护!此为至阳至正、浩然宏大之命格气运!而那‘失心毒’及其衍生邪术,则是至阴至邪、损人利己的鬼蜮伎俩!自古正邪不两立,阴阳相克!殿下您的血,或许正因为蕴含了这至阳至正的紫薇气运,故而能破邪祟,能污秽那阴邪阵旗!”
他越说越激动,不顾身体虚弱,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朱载垕的手臂:“殿下!老臣之前以金针刺邪符,需了凡大师佛力相助,且反噬极强,难以推广。但若……若殿下您的血,真的蕴含克制邪毒之力,那……那或许不必冒险刺符,不必依赖难以复制的佛力或至阳宝物,只需以您之血为引,配合适当药方,或可直接中和化解中毒者体内邪毒!”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朱载垕更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刚刚包扎好的左臂伤口。他的血……能解“失心毒”?
“杨院使,此事非同小可,可有依据?”高拱在一旁沉声问道。他虽然不通医术,但也知此事若真,将是扭转乾坤的关键!
杨济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快速道:“依据有三。其一,殿下于邪阵核心,以血污旗,邪阵立破,而殿下自身仅受普通刀伤,无丝毫邪毒侵体之兆。其二,殿下先前在皇城前,与毒人搏杀,难免接触毒血毒雾,却并未如其他将士般出现中毒迹象。其三……”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昏迷的李家父子:“李大人父子,是被那妖人以邪阵最后反噬之力所伤,伤口阴毒深重,远胜寻常毒人爪牙之毒。但殿下与他们同处鼓楼,甚至近距离接触那邪阵崩毁后的黑雾,却安然无恙。这绝非偶然!”
“殿下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易以血试药?”张居正皱眉道,觉得此法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冒险。
“非是试药!”杨济时摇头,眼中闪烁着医者面对重大发现时的狂热与审慎,“老臣只是提出一种可能!需验证!而且,即便殿下之血真有奇效,也需讲究用法用量,岂能胡乱放血救人?那是饮鸩止渴!”
他转向学徒:“快!取干净银针、玉碗来!”
学徒很快取来。杨济时对朱载垕深深一揖:“殿下,老臣斗胆,请取您几滴血,与李大人伤口毒血相验,看是否有中和化解之效。此举或可验证老臣猜测,亦可为救治李大人父子寻得一线生机!”
朱载垕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李家父子,又看看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左臂,几乎没有犹豫,伸出手臂:“好!取血!”
杨济时小心翼翼地在朱载垕指尖刺破一点,挤出数滴鲜红的血液,滴入一个洁净的羊脂玉碗中。然后又用银针,极其小心地从李大人胸口伤口边缘,挑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泛着青黑色的毒血,滴入另一个玉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玉碗上。杨济时深吸一口气,用一根干净的银针,沾取了一点点朱载垕的鲜血,然后,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其滴入那盛有李大人毒血的玉碗之中。
一滴,两滴,三滴……
鲜红的血珠落入暗青近黑的毒血之中。
起初,并无异状。
就在众人心中微沉,以为猜测有误时——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滴入滚油般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玉碗中,暗青色的毒血,在与朱载垕的鲜血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翻腾、冒起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淡青烟!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暗青色的毒血,以接触点为中心,颜色开始迅速变淡,从暗青,到灰黑,再到暗红,最后,竟渐渐化为了正常的、略显暗淡的鲜红色!虽然还带有一丝病态,但其中那股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却已消散殆尽!
而那几滴朱载垕的鲜血,在“净化”了毒血之后,自身的鲜红色泽也暗淡了一些,仿佛消耗了某种力量。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玉碗中那不可思议的变化,几乎忘记了呼吸。
“成……成功了!”一名学徒忍不住低呼出声,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捂住嘴。
杨济时苍老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拿着银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又依法炮制,取了几滴朱载垕的血,滴入盛有李大人之子毒血的玉碗,结果如出一辙!毒血被迅速“净化”!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杨济时老泪纵横,对着朱载垕就要下拜,“殿下!您的血,真的能克制此邪毒!您……您就是这满城中毒者的解药啊!”
朱载垕连忙扶住杨济时,心中亦是波澜起伏。自己的血,竟然真的能化解“失心毒”?这简直……匪夷所思!但眼前的事实,不容置疑。
“杨院使,即便孤的血有效,但杯水车薪,如何救得了全城中毒的万千百姓?”朱载垕很快冷静下来,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一个人能有多少血?就算流干了,又能救几人?
杨济时擦去眼泪,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殿下所虑极是。直接以血救人,自然不行。但殿下的血,是药引,是克邪的关键!老臣可尝试以殿下之血为引,配以其他清热解毒、扶正祛邪的药材,熬制成药汤或炼制丹药,或可大幅度稀释殿下血液的用量,同时增强药效,惠及更多人!”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此毒至阴至邪,需以至阳至正之物克之。殿下之血,蕴含紫薇气运,至阳至正,正是对症良药!以此为君药,辅以老臣之前研制的‘清心祛毒散’为基础,加入赤芍、丹参、生地凉血,黄芪、当归补气养血,再佐以少许朱砂、雄黄镇惊安神、辟秽解毒……或可成方!”
“需要多少血?”朱载垕直接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杨济时沉吟片刻,估算道:“若以一滴血为引,配以适当药材,或可化出一碗有奇效的药汤,救治一名中毒尚浅者。若是中毒已深、邪毒侵体者,或需数碗,甚至更多。若要配制足够救治全城中毒者的药汤……”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不忍之色,“所需血量,恐非殿下龙体能承受。且放血过度,有损根本,甚至危及性命!”
朱载垕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玉碗中那几滴因为“净化”毒血而色泽略暗的自己的鲜血,又想起了皇城下那些痛苦挣扎的将士和百姓,想起了石勇和九名死士,想起了了凡大师和杨济时的舍生忘死,想起了自己登上鼓楼时的决绝。
“先救人。”朱载垕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能救多少,救多少。杨院使,你速去准备药材,斟酌方剂。需要多少血,孤给你。至于能救多少人……”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和远处依旧有零星骚乱传来的街巷,“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殿下!”高拱、张居正等人皆动容,想要劝阻。
朱载垕抬手制止了他们,对杨济时道:“事不宜迟,立刻准备。先救李大人父子和了凡大师,再救治重伤将士。药方若成,立刻大量配制,分发全城!”
杨济时看着朱载垕苍白却坚毅的面容,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敬佩与决然:“老臣,遵命!必竭尽所能,以殿下之血为引,配出解救万民之方!”
很快,一间静室被布置成临时的诊疗和制药之所。杨济时不顾自身伤势,亲自指挥学徒准备药材,斟酌方剂。朱载垕端坐一旁,伸出左臂。杨济时以特制的银刀和金针,在严格消毒后,于朱载垕手臂静脉处,取出了第一碗鲜血。
鲜血流入玉碗,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似乎与常人稍有不同的金色光泽。
杨济时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碗血,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碗血,这是希望,是扭转这场瘟疫浩劫的关键,也是太子殿下,以身为药,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献出的最沉重的牺牲。
“殿下,”杨济时捧着血碗,声音有些哽咽,“此方老臣拟名为‘紫薇正气汤’。愿殿下正气长存,佑我大明,度过此劫!”
朱载垕脸色因失血更加苍白,但眼神明亮,他轻轻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