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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早上。金多多从青石镇回来了。
他带回来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一号是清风斋签了协议。五五分成。独家代理。青石镇的摊位后天就能开张。
好消息二号是九味堂也松口了。他们不入股。但愿意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向联盟供应丹药原料。
坏消息是百草堂的三天期限到了。
“今天是第三天。百草堂的人没来。”
金多多站在议事厅里。面前是沈如云、赤精子和叶凡。苏清月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杯茶。
“没来？”
“没来。按他们的风格应该今天来最后通牒。但到现在午时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叶凡开口了。
“不来比来更麻烦。来了说明他们还想谈。不来说明他们不打算谈了。直接动手。”
沈如云看了叶凡一眼。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动手？”
“两种可能。一种是在松风驿层面封杀。通过驿丞发布禁令。禁止天枢宗在松风驿的一切商业活动。这一种对我们影响不大。因为金多多已经把主战场搬到青石镇了。另一种是直接来宗门找麻烦。”
“来宗门？”
“你的灵麦汤圆没有经过丹药行会认证。这是事实。如果百草堂通过丹药行会的渠道来查。他们有正当理由上门检查。检查的时候如果发现你的生产不符合行会标准。他们就可以合法查封你的生产设备。”
沈如云皱了皱眉。
“灵麦汤圆算丹药吗？”
金多多插嘴。
“严格来说不算。灵麦汤圆是食品。不是丹药。丹药需要经过炼丹炉提炼。灵麦汤圆是手工搓出来的。按照修仙界的商业法规。食品不归丹药行会管。归食品行会管。”
“食品行会？”
“对。修仙界有两个行会管这一块。丹药行会管丹药。食品行会管灵食。灵麦汤圆是灵食。应该归食品行会管。食品行会的门槛比丹药行会低得多。注册费只要五百灵石。审核周期三天。”
沈如云看着金多多。
“你什么时候研究的这些？”
“你去北荒的那几天。我在松风驿的书馆里翻了三天的法规文书。”
赤精子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手底下这个管家比你靠谱十倍。”
沈如云假装没听到。
“那就去食品行会注册。五百灵石出得起。”
金多多点了点头。
“我今天下午就去。”
就在这时候。大山从外面跑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黑色的。上面烫着金字。
“宗主。门口有人送了一封信。送信的人穿得很讲究。一身黑衣。修为化神初期。他放下信就走了。没留话。”
沈如云接过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天枢宗主亲启。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有一个印章。印章是一个火焰的图案。火焰里面嵌着一个“魏”字。
“魏家的信。”
金多多凑过来。
“魏家直接给宗主写信？他们以前都是通过百草堂的管事来谈的。直接写信说明层级升了。这不是百草堂管事能做主的事了。是魏家家主亲自出面。”
沈如云拆开信。
信上的字写得很好。一笔一划。带着力道。
信的内容不长。
天枢宗主沈如云道友。闻道友新创灵麦灵丸，品质上乘，惠及散修。魏某久慕道友之能。欲邀道友赴落霞城一叙。三日后为落霞城丹药商会年会。魏某不才，为本届商会会长。特邀道友为座上宾。届时当面详谈合作之事。望道友赏光。魏安敬上。
沈如云把信递给赤精子。
赤精子看完之后把信扔回桌上。
“鸿门宴。”
金多多也看了。
“不一定是鸿门宴。也可能是真的想谈合作。百草堂砸摊子是管事自作主张。魏家家主的做法可能不一样。”
叶凡摇了摇头。
“砸摊子不可能是管事自作主张。那个管事带了四个护卫。出动护卫需要家主批准。魏安知道砸摊子的事。他现在写这封信。不是因为他想合作。是因为他发现砸摊子没用。你们没被吓跑。反而在青石镇开了新摊位。他改了策略。从打压变成招安。”
沈如云坐在椅子上。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招安。”
“对。他请你去落霞城。以丹药商会年会的名义。当着所有商会成员的面谈合作。如果你去了。他会给你一个看似不错的条件。但条件里一定有套。”
“什么套？”
“入会。他会让你加入丹药商会。一旦入会。你的生产和销售就受商会规则约束。定价、配额、渠道、原料采购。全部要按商会的规矩来。说白了就是把你关进笼子里。”
沈如云看了叶凡一眼。
“你对商业的理解什么时候这么深了？”
“我以前跟的那个人也做过类似的事。把竞争对手拉进自己的圈子。然后用规则掐死他。”
“你以前跟的那个人是谁？”
叶凡没回答。
苏清月在角落里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去不去？”
所有人看向沈如云。
沈如云想了想。
“去。”
金多多皱了皱眉。
“宗主。叶凡刚才分析得很清楚了。这是一个圈套。你去了就是往圈套里跳。”
“我知道是圈套。但我要去看看这个圈套长什么样。”
赤精子放下酒壶。
“你去。我跟着。魏安化神中期。你化神初期。你打不过他。我在旁边看着。如果他动手。我接。”
沈如云摇了摇头。
“赤前辈。你不能跟我去。”
“为什么？”
“你一去。魏安就知道天枢宗有一个化神巅峰的高手。他会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底牌。”
赤精子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他化神中期。你化神初期。你打算怎么办？”
“不打。”
“不打？”
“丹药商会年会。那么多人看着。他不会在年会上动手。他动手就是跟所有商会成员翻脸。他请我去是为了招安。不是为了打架。”
“如果他在年会之后动手呢？”
“年会之后我就走了。他总不能在落霞城的大街上追着我打。”
赤精子看着他。
“你的计划就是去了之后全程嘴硬然后跑？”
“差不多。”
赤精子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种行事风格迟早要出大事。”
“大事出了再说。我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个。”
苏清月放下茶杯。
“我跟你去。”
沈如云转头看她。
“你去干什么？”
“看着你。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嘴上说不打架。但你这个人的嘴和手从来不同步。嘴说不打。手比嘴快。”
沈如云想反驳。但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的行为记录。发现苏清月说得对。他确实经常嘴上说不打然后先动手。
“你去的话。你的修为会暴露。”
“我化神初期。跟你一样。不算底牌。真正的底牌是赤精子。他留在宗门就行。”
沈如云想了想。
“行。你跟我去。”
金多多举手。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你一个筑基期的。”
“谈生意的事你不行。你一开口不是吹牛就是威胁。真正的商业谈判需要专业的人。我就是那个专业的人。”
沈如云被自己的管家当面说不行。他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
赤精子在喝酒。叶凡在看窗外。大山在抠指甲。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行。你也去。”
金多多翻开本子。开始写出行清单。
“落霞城距天枢宗四百里。御空飞行需要两个时辰。三日后出发。我需要准备：商业名片五十张、灵麦汤圆样品一百颗、宗门介绍文书一份、价格表一份、合作意向书模板三份。”
沈如云看着他列清单。
“你准备的东西比我出门抢劫带的还多。”
“你出门抢劫只带一块板砖。你的准备工作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沈如云闭嘴了。
叶凡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宗主。你去落霞城的时候。陆衡这边我继续盯着。”
“好。有任何异动马上传讯。”
“还有一件事。”
“说。”
“你去落霞城。如果魏家真的跟陆衡的幕后势力有联系。那你去落霞城就等于送到他们面前。他们可能会试探你。”
“试探什么？”
“大荒之钥。”
沈如云的手下意识摸了一下怀里的封灵匣。
“钥匙在封灵匣里。感知不到。”
“感知不到灵气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你有钥匙。陆衡传出去的地图上标注了什么。我们不清楚。如果地图上标注了大荒之钥的信息。那他们早就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了。”
沈如云的后背有点凉。
“你的意思是。去落霞城可能不只是商业谈判。还可能跟大荒之钥有关。”
叶凡看着他。
“你去的时候多一个心眼。别被灵石晃了脑子。”
“你觉得我会被灵石晃脑子？”
叶凡没说话。但他的眼神比说话管用。
沈如云认了。
“好。我多一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