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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金多多带着刘一手和张三去了青石镇。
张三的嘴角还有伤。嘴唇上贴了一块灵药膏。说话的时候有点漏风。
沈如云在宗门里等消息。他把三块雷髓石拿出来。准备开始用一号石修炼。
赤精子从隔壁走过来。他昨天消耗了太多灵力。睡了整整一天。现在脸色恢复了一些。但还是有点白。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雷髓石？”
“现在。”
赤精子摇了摇头。
“不行。你的神识还有损伤。现在用雷髓石等于往裂了口子的碗里倒水。水没装满。碗先碎了。”
“苏清月说治三天就能恢复。”
“她说的是基本恢复。不是完全恢复。你至少等七天。七天之后神识稳定了再用。”
沈如云不甘心。但他知道赤精子的话有道理。他把雷髓石收了回去。
“那这七天我干什么？”
“等。”
“等什么？”
“等你的人把生意搞定。等你的暗棋有新动作。等你的脑子好一点。”
“我脑子哪不好了？”
赤精子从包袱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
“你昨天在二楼偷看百草堂的人。没有下去。你说是为了观察真实情况。”
“对。”
“你说的没错。但你还有另一个原因没说。”
沈如云看着他。
“什么原因？”
“你不想让百草堂的人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因为如果他们知道你在。他们就会把你的修为和战斗力汇报给魏家。魏家就会重新评估对天枢宗的策略。你希望魏家继续以为你不在。这样他们就会按照原计划继续施压。而你可以在暗处找到反击的时机。”
沈如云看着赤精子。
“赤前辈。你三百年没跟人打过交道了。怎么还这么通透？”
“三百年没跟人打交道不代表三百年没在想事。我在禁地里坐了三百年。脑子又没闲着。”
沈如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不想让魏家知道我回来了。至少在金多多把青石镇的据点建起来之前。我需要藏着。”
赤精子又喝了一口酒。
“你藏着可以。但有一个问题你没想到。”
“什么问题？”
“陆衡。”
沈如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陆衡怎么了？”
“陆衡是暗棋。他的幕后势力通过魏家的灵鸟传递情报。如果陆衡的幕后势力跟魏家有联系。那陆衡一定知道你出门去了北荒。他传地图的时间就是你离开之后的第三天。说明他一直在等你离开。现在你回来了。你觉得陆衡不知道？”
沈如云想了想。
“他有可能知道。但他不一定会马上通知幕后。”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马上通知。就说明他有情报来源。而他的情报来源在宗门内部只有叶凡给他传递的假信息。如果他从别的渠道知道我回来了。就暴露了他还有第二条情报线。他不会冒这个险。”
赤精子看着他。
“你的脑子有时候还是能用的。”
“什么叫有时候？”
“有时候就是有时候。大部分时候你的脑子是待机状态。只有涉及到灵石和打架的时候才满血运行。”
沈如云决定不跟一个三百岁的老头争论脑子的使用频率。
下午。苏清月来了。
她走进沈如云的房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灵药汤和一盒银针。
“坐好。治第二天。”
沈如云坐在椅子上。苏清月走到他身后。指尖搭上他的太阳穴。冰系灵气渗进去。
今天的感觉跟昨天不一样。灵气更细了。像一根根丝线。顺着神识的脉络钻进去。精准地在受损的区域来回织补。
“你今天的灵气比昨天细。”
“昨天是应急。先止住损伤扩散。今天开始修复细节。你别说话。说话的时候你的神识会分心。”
沈如云闭上嘴。
他能感觉到苏清月的呼吸。在他后脑勺的位置。均匀的。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一模一样。像节拍器。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苏清月每天来帮他治神识。一次半柱香。连续三天。这对她自己的修炼有没有影响？
他张了张嘴。
“别说话。”
他又闭上了嘴。
半柱香之后。苏清月收回了手。
“左边太阳穴的区域恢复了五成。明天再治一次。七天之后基本就没问题了。”
沈如云睁开眼。
“你每天花半柱香帮我治。你自己的修炼不会受影响？”
“不会。半柱香的灵力消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你的修为是什么时候到化神初期的？”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才问？”
“我以前觉得你筑基后期。后来发现你是金丹期。再后来你变成了化神初期。你到底什么时候突破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你还是金丹期。三个月就突破到化神初期了？”
“嗯。”
沈如云的嘴张了一下。
“你的修炼速度比我快。”
“你的修炼速度才叫快。你从筑基期到化神初期用了不到两年。你只是没把时间花在打坐上。你的时间百分之七十花在打架上。百分之二十花在抢东西上。百分之十花在跑路上。如果你把这些时间分一半给修炼。你现在至少化神中期了。”
沈如云想反驳。但他算了一下。发现她说的比例好像没什么问题。
“你怎么对我的时间分配这么清楚？”
苏清月把银针收进盒子。
“因为我帮你记的账。你出门的次数、打架的次数、抢到的东西、跑路的路线。都在我这里。你是宗主。你的行动记录归我管。”
沈如云从来不知道苏清月在帮他记这些。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你让我当长老的第一天。”
沈如云想了想。他让苏清月当长老好像是半年前的事。
“你记了半年？”
“嗯。厚度跟金多多的账本差不多。”
沈如云忽然很想看看那个本子。但他忍住了。
苏清月端着托盘走到门口。
“灵药汤你喝了。一碗现在喝。一碗睡前喝。”
“什么灵药？”
“安神定魄汤。帮你的神识在夜间恢复得更快。”
“你煎的？”
“刘一手煎的。我配的方子。”
她走了。
沈如云端起灵药汤喝了一口。苦的。但苦味过后有一丝回甘。像吃了一颗苦瓜糖。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傍晚的光照在练功场上。赤精子坐在一棵树下喝酒。大山在石柱旁边练拳。叶凡不知道在哪。他一直不知道叶凡白天在哪。这个人像影子一样。
传讯符亮了。金多多的声音传来。
“宗主。青石镇的事有进展。”
“说。”
“清风斋的掌柜跟我见了面。他叫陈老五。人不错。以前是百草堂的供货商。被魏家甩了之后一直在找新出路。他听了我的联盟计划之后很感兴趣。但他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我们的灵麦配方。”
沈如云的脸冷了一下。
“配方不给。”
“我知道。所以我没答应。但我给了他一个替代方案。不给配方。但给他独家代理权。青石镇的灵麦汤圆由清风斋独家销售。我们供货。他卖货。利润六四分。我们六。他四。”
“他答应了？”
“还没。他在考虑。他说四成的利润太低。想要五五分。”
“五五就五五。”
金多多沉默了一秒。
“宗主。你让价让得也太快了。我本来准备跟他磨到四六。你一句话就五五了。”
“五五是合理的。他出人出地出渠道。我们出产品。五五不亏。”
“你哪次让价不说不亏？你就是怕麻烦。不想谈。”
“我确实怕麻烦。谈判这种事你来就行了。我负责拍板。”
金多多叹了口气。
“行。五五就五五。我明天跟他签协议。另外，杏林号的掌柜也松口了。他愿意提供灵草。但不入股。只做供货。九味堂还在犹豫。”
“九味堂那边你再推一推。如果推不动就算了。三家够了。”
“好。还有一件事。”
“说。”
“青石镇的镇长跟落霞城的魏家没有关系。我打听过了。镇长姓赵。以前是散修。自己攒钱在青石镇开了个杂货铺。后来被推举当了镇长。跟各大商会都不沾边。”
“这是好消息。”
“对。没有靠山意味着他不会偏帮任何一方。我们在青石镇做生意不会受到百草堂那样的打压。”
沈如云点了点头。
“金多多。辛苦了。”
传讯符安静了一秒。
“宗主。你说辛苦了的时候一般是不打算给加班费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说辛苦了之后从来没加过钱。”
沈如云把传讯符关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万八千灵石。投两万五。剩一万三。四个月回本。金多多的计划听起来可行。但可行和能行之间差着一条河。
他翻了个身。
封灵匣放在枕头下面。大荒之钥在匣子里。安静的。没有灵气外泄。
天雷崖下面的那个声音还在他脑子里。“钥匙”两个字。像一颗钉子。钉在记忆里。拔不出来。
他闭上眼。
脑子里的事太多了。百草堂。魏家。陆衡。天雷崖。封印。雷火仙府。大荒之钥。
还有苏清月。
她的指尖搭在他太阳穴上的时候。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冰系修士的体质。气息清冷。像雪后的空气。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想这些。
然后他拿起床头的灵药汤。一口闷了。
苦。
但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