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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人手不够！
萧尘站在垛口边，看着城楼下女真士兵的尸体，皱着眉头。
“百夫长，清点完了。”
张老栓走过来。
“咱们死了二十七个弟兄，重伤六个，现在还能站着打仗的，不到五十人了。”
萧尘沉默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看见几个士兵正用破布盖着同伴的尸体。
断臂老兵走过来，脸色凝重。
“百夫长，刚才那波攻城，我们损失惨重，要是女真大军再来一次猛攻，就咱们这点人，撑不住一个时辰。”
“我知道。”
萧尘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派人去找都统，跟他说明咱们的难处，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城西破了吧？”
断臂老兵闻言，却突然叹了口气。
“其实前面几个百夫长也去求过，每次都被以人手不足推回来，都统根本不在乎咱们的死活。”
萧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可以肯定，王俊估计也不会给城西补兵，想借女真的刀除掉他。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守城要紧。
“张老栓，你去一趟都统府。”
萧尘道。
“就说城西损失惨重，请求立刻补充兵力，否则恐难坚守，你就说这是全军将士的意思。”
他想赌一把！
王俊就算再想让他死，也不敢公然放弃城西。
这里一旦失守，女真大军就能长驱直入！
整个锦州城都会陷入危机！
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王俊第一个跑不了。
“是！”
张老栓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城下跑。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萧尘对剩下的士兵道。
“都别愣着了，赶紧清理战场，能用的兵器，箭矢都捡回来，尸体……找个地方埋了吧。”
士兵们默默点头，开始收拾战场。
有人用担架抬着重伤的弟兄去帐篷里救治。
有人将散落的箭矢收拢在一起。
有人则在挖掘深坑，准备掩埋尸体。
断臂老兵指挥着几个能动的伤兵，用砖石修补被云梯撞坏的垛口。
每个人都在忙碌，却没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压抑。
萧尘走到一个牺牲的士兵身边。
他还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染血的长枪。
萧尘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长枪放在他身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些士兵，本该在家里和家人团圆，过着安稳的日子，却因为这场战争，把命丢在了异乡的城墙上。
“百夫长，您看！”
一个士兵突然喊道。
萧尘抬头望去，他的透视眼看见，女真大营中，有不少士兵正在擦拭兵器，云梯也被重新加固，显然是在准备下一次进攻。
“他们晚上会来。”
萧尘沉声道。
士兵们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恐惧。
但很快又咬着牙，继续手里的活。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做好战斗的准备。
太阳渐渐落山，夜幕笼罩了锦州城。
张老栓回来了，脸色比去的时候更加难看，嘴唇都在发抖。
“百夫长……”
“怎么说？”
萧尘的心沉了下去。
“上面说城中兵力紧张，各处都需要人，让让咱们自己想办法坚守。”
张老栓的声音绝望。
“我求了半天，连王俊的面都没见到，他的亲兵就把我赶出来了，还说要是守不住，就提头去见他！”
“狗娘养的王俊！”
一个士兵忍不住怒吼。
“他是想让咱们都死在这里！”
“五十个人怎么守？蛮子晚上来攻，咱们迟早得被耗死！”
“要不咱们跑吧？”
有人低声提议。
立刻被其他人瞪了回去。
“跑？往哪跑？逃兵被抓到了就会被处死，城外是蛮子，跑出去也是死！”
城楼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萧尘脸色难看。
王俊！
这狗东西不仅不补兵，还说守不住就提头去见他，这是要逼死他们啊！
“都安静！”
萧尘低吼一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众人，沉声道。
“王俊不给兵，咱们自己想办法，但谁要是敢提跑字，休怪我刀下无情！”
“可是百夫长……”
断臂老兵急道。
“就咱们这点人，撑不过今晚啊！”
“撑不过也得撑！”
萧尘眼神冰冷。
“城西一破，锦州城就完了，城内的百姓都会被屠杀！现在不是怕死的时候，是想想怎么活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
“张老栓，你带几个人，把所有能找到的油布、火折子都集中起来，准备火攻。”
“李老头，你带伤兵，在城墙内侧挖陷阱。”
“剩下的人，跟我上城楼，分成两班，轮流警戒，谁都不许打瞌睡！”
“是！”
众人虽然心里没底，但看着萧尘坚定的眼神，还是咬牙领命。
布置刚完成，远处的女真大营突然亮起了火把，如同一条火龙，朝着城墙的方向移动过来。
“来了！”
士兵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这一次，女真大军没有射箭。
而是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推进。
云梯被包裹了麻布，撞车的轮子也裹了棉絮，显然是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放箭！”
萧尘低吼一声。
城楼上的弓箭手立刻放箭。
虽然准头不佳，但密集的箭雨还是逼得女真兵放慢了速度。
萧尘的箭却如同黑夜中的闪电。
每一次射出，都能精准地命中一个女真士兵。
“噗嗤！”
箭矢射死一个个举着火把的女真士兵，火星四溅，女真兵的阵型顿时乱了不少。
“快！云梯搭上去！”
女真千夫长的吼声在夜色中传来。
十几架云梯再次搭上城墙。
女真士兵借着火光，疯了般向上攀爬。
“火攻！”
萧尘大喊。
张老栓等人立刻将浸了油的油布点燃，朝着云梯上的女真兵扔了下去！
“轰！”
油布遇火即燃，瞬间将云梯变成了火龙。
上面的女真兵惨叫着掉下去，有的被烧死，有的摔在城下，生死不知！
但女真兵的攻势并没有停止。
更多的云梯搭了上来，后面的女真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鸳鸯阵，顶住！”
张老栓大吼，和李老头等人组成阵型，迎向爬上城头的女真兵。
城西的城墙再次变成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萧尘的箭始终没有停。
他站在城楼最高处，不断射杀着试图靠近的女真弓箭手。
他的虎口被弓弦磨出了血。
但他依旧冷静的夺走一个又一个敌人的生命。
断臂老兵和其他城西的士兵也杀红了眼。
他们忘了恐惧，忘了疲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城墙，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一个士兵被女真兵砍断了腿，他抱着对方的胳膊，死死咬着对方的喉咙，同归于尽。
一个伤兵用身体挡住云梯，被乱刀砍死，却为同伴争取了点燃火药的时间……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凌晨。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夜空时，女真兵的攻势终于疲软了。
城楼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撤！”
女真千夫长见损失惨重，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女真兵如同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