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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4-EP3：红心国王（5）(第1/2页)
OF4-EP3：红心国王（5）
【但以理阿，你要隐藏这话，封闭这书，直到末时。必有多人来往奔跑，知识就必增长。】——《圣经·旧约》但以理书，章12：4。
……
南非比勒陀利亚郊外的公路上，一辆满载平民的运输车缓缓停在了公路检查站附近、等待着接受士兵们的防疫安全检查。驻扎在据点内的士兵们只是要求车子停下，却并无立即上前排查险情的意图，仿佛在等待某个自告奋勇或足够倒霉的家伙站出来替在场的所有人承担风险。几分钟之后，终于有一名身穿全套防护服的士兵离开了据点、谨慎地走向那辆似乎随时都会倾覆的运输车：几名把自己保护在相似款式防护服里的武装人员已下车等候他多时了。
在前来检查的士兵接近车子之前，领头的武装人员颇有威严地举起右手、示意对方停止前进。得到了对方的肯定答复后，他步履轻松地靠近对方，和士兵小声说了些什么。随后，只见这武装人员头目从士兵手中接过一个枪型检测仪、将其对准了严重超载的货车。竖起耳朵倾听着每一个细微声响的众人幸运地没有被警报声打得措手不及，这里只有野外的威风安抚着他们难以平静下来的心绪。
“麻烦你们了，伙计。”被战友们推出来检查车辆的黑人士兵看不清护送这辆运输车来到比勒陀利亚的安保团队负责人那近乎完全被面罩覆盖的真容，他只透过对方眼部的护目镜判断此人与自己有着相同的肤色，“还是要按照规定来，你们得把人员转移到我们指定的交通工具内……把你们带来的载具留在外面。”
“没问题，正该如此。”安保团队头目点了点头，拿起挂在腰间的通讯设备、呼叫正在运输车附近待命的同伴们打开车门以便把这些平民转移到另一辆车上，“接下来，就该由你们把他们护送到市区内了。或者，让我们继续在余下的路途中履行义务。”
“你也知道，市内的规定和外面是不大相同的。”看到远方的路段上有一辆稍小些的客车正在接近检查站的黑人士兵不禁为自己的不幸哀叹了片刻。他不在乎那些号称能够确保城市免于钢皮病疫情侵袭的防疫规章，比起冒着生命危险去维护随时可能因为大人物的一个念头而失效的戒律，还是抓紧时间躲回安全的据点里对自己更有利。“其他事上，我们或许还可以商量着协调，但最近比勒陀利亚不希望看到有外来武装人员进入市区。”
“又不是爆发内战或钢皮病患者集体狂暴化，没必要这么紧张——”
“但规定就是规定。”
“没错，我同意你的看法……哪怕根本没人在乎，规定也有其存在价值。”说着，安保团队头目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金属牌挂坠，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大方地展示给了声称要按流程进行记录的士兵，“以后你若是去开普敦执行任务，我欢迎你在有需要的时候随时来找我寻求帮助。我在那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原来你就是那个【萨尔沃】——”
“好了，我们得按防疫规定来。”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后退几步，指挥着手下的雇佣兵们在与下车的人群保持距离的同时护送这些人有序前行直至抵达南非军队设下的封锁线，“你看，我赌赢了。我的部下和我打赌说，比勒陀利亚附近没人知道我的名头，但他们大错特错。”
运输车抵达之前，半兽人集团便已经将队伍的行程通知了理应知情的相关部门，但公路检查站里的南非军官兵们也没有料到对方派来的安保部队会由大名鼎鼎的阿杰姆贝亲自率领，这个名字勾起了他们对过去那些以阿杰姆贝所部为假想敌的秘密军演行动的回忆。总部位于南非、以擅长执行军事防疫任务而闻名的私人军事承包商半兽人集团，一度被南非相关机构视为一个迟早需要解决的麻烦。然而，起初对于半兽人集团会趁钢皮病疫情蔓延而拥兵自重、进而产生不可告人野心的指控后来被证明是无稽之谈，从广阔的海外市场寻找到了无限商机的半兽人集团与南非国内各方的冲突也有所降温。此外，和世界绝大部分国家一样未能逃过钢皮病疫情影响的南非也需要借助半兽人集团与部分医药企业之间的合作关系争取到更多的资源用于控制疫情，各取所需的双方于是达成了一项合**议：只要半兽人集团不插手南非境内事务，南非的相关部门将会尽力协助该企业开拓海外市场、把钢皮病疫情驱逐得离南非越远越好。
说起半兽人集团，对著名雇佣兵企业稍有了解的业余人士都愿意将它的快速崛起归功于由阿杰姆贝首创且得到大力推行的一整套军事防疫任务流程，但半兽人集团在非洲大地上的高歌猛进却蹊跷地与这位眼下被派来负责无关紧要民间交通运输安保任务的【功臣】并无瓜葛。听从他指挥的雇佣兵们也不免悲观地猜测，自己的指挥官很可能已经失去了公司高层的信任。
事实上，阿杰姆贝在半兽人公司内部的处境从他去年结束了日本之旅后便急转直下。在最终结束于2035年9月的大阪警察部队叛乱期间，阿杰姆贝所部因某些信息误导而不幸中了敌人的陷阱、险些在和泉疗养院被敌人歼灭。虽说半兽人集团的雇佣兵们在短暂地占领和泉疗养院期间确实配合来自贝壳公司的盟友取得了合作伙伴所需的一部分研究资料，但一来贝壳公司以高价雇佣和组件的特种作战部队也在和泉疗养院战斗中全军覆没，二来阿杰姆贝本人的表现在某些别有用心的半兽人集团雇佣兵看来也十分可疑。
对自身处境的危险性有着清醒认识的罗马黑人刚一听到些风声便做好了撤离的准备——最坏的情况是半兽人集团和贝壳公司经商议后当机立断要铲除隐患，那时他也不得不抛弃自己在半兽人集团拥有的一切资源、孤身前去投奔麦克尼尔等人或干脆找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躲起来。不过，不知是担心贝壳公司方面有意误导己方判断还是半兽人集团的元老们不愿做出些让企业的骨干过于寒心的举动，阿杰姆贝没有得到过于明显的惩处，取而代之的是保留先前一切待遇的闲置，这种闲置一直持续到2036年上半年快要结束时有所松动，然而终于得以外出继续执行任务的阿杰姆贝当然不会误以为自己又赢回了企业高层的信任。
他已经与真正的机密无缘了。
好消息是，就阿杰姆贝目前的观察结果而言，来自贝壳公司以及半兽人集团内部的关注在他被动地远离机密任务后也减弱了许多，以至于他用不愿虚度光阴之类的借口劝说半兽人集团高层允许自己在西非地区继续投入到防疫工作时（哪怕是以普通雇佣兵的身份）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反对，这倒方便他与色雷克斯博士及时保持联系、帮助对方抵抗来自贝壳公司内的风险。
此时此刻，色雷克斯博士正乘着后方的那辆客车朝着比勒陀利亚赶来。等到已为贝壳公司兢兢业业地奉献了许久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进入市区内、与邀请他前来的大人物们会面后，团队的计划就将因潜在敌人采取新的行动而进入下一阶段，那时阿杰姆贝距离逃离是非之地也就更近了一步。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摆脱监视，志得意满的雇佣兵指挥官心不在焉地看着每一张从他面前经过的脸，打算从中找到些感激的笑容，但他遗憾地一无所获：早有人声称南非相关机构出台的所谓有助于控制疫情的交通运输防疫规定只是帮助雇佣兵企业和安保公司盘剥公民的工具，对此相当不满的人们以捍卫经济自由之类的口号在南非多地袭击安保公司和军事设施，大有把异议转化为内战的趋势。
“他们不会感谢你的，我也不会。”一个熟悉的声音追上了还在目送着平民们逐一登上南非军队提供车辆的阿杰姆贝，“你们把太多事情当成是理所应当的，过去我也犯过不少类似的错误。”
“日本人也不明白GHQ为他们做了些什么。GHQ严酷地约束他们时，他们就保持顺从，而GHQ现在的宽容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阿杰姆贝转身一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总是穿着长袍的色雷克斯博士换上一身黑色的西服，那日渐茂密的大胡子看上去与这件做工精致的现代服饰格格不入。“天哪，你这是——”他后退了两步，仔细打量着戴着一副墨镜的同伴，忽然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真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穿上这种衣服呢，没想到你也有向现状屈服的时候。”
“有些地方的规矩宽松些，有些地方的则严苛一些。NOD兄弟会喜欢强调神圣不可侵犯，而我们倾向于灵活应变，没必要为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闹到非要把在场所有人炸死的地步。”来比勒陀利亚之前，色雷克斯博士还特地修剪了头发，手艺堪忧的理发师则成功地把他的脑袋变成了整齐的方块，“萨尔沃，暂且再忍耐些时日吧。等到这三家企业签订了合**议，我们就又可以出发去日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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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再也不用回来了。”阿杰姆贝松了一口气，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前往日本与余下的同伴们会合的机会，而不是在危机四伏的非洲孤军奋战。更何况，就钢皮病疫情的恶化速度而言，他在非洲的努力也近乎杯水车薪。“我没什么可留恋的，顶多再花些时间向一直信任我的部下们解释前因后果，但你真舍得抛下西非的一切吗？”
色雷克斯博士不太愿意提及这个话题，他缓缓看向远处传来飞机引擎轰鸣声的天空，阿杰姆贝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机会总还是有的，而且我们两人的处境毕竟不同。甚至，正大光明地归来也不是全无机会。你想想看，麦克尼尔得罪了源质基因公司、断绝了它对日本的控制……我不认为一直试图在日本得到些什么的源质基因公司会一直忍气吞声。一旦源质基因公司的攻势开始，你们和贝壳公司及其盟友的关系就会变化。”
“听上去就好像你非常了解源质基因公司的作风一样——”
“我是不了解源质基因公司，但我很了解EU还有美国的企业都是什么鬼样子。不做无利可图的事以及想方设法赚走别人口袋里的最后一个硬币，君主若这么做就会被称为暴君，但如此行事的商人名声却要好得多。”看得出阿杰姆贝有些不悦的色雷克斯博士皱着眉头说，他可以确定日本还有比樱满玄周遗留下来的研究资料更宝贵的一笔财富等待着团队前去发掘，它也正是源质基因公司和贝壳公司一直对日本念念不忘的根源，“两年前，贝壳公司对源质基因公司在日本受到沉重打击还乐见其成，去年轮到它自己遭受挫败的时候，高层管理人员就没那么淡定了。这次他们立足日本、取得稳固据点的决心十分坚定，我毫不怀疑这一点。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次你们护送到比勒陀利亚的平民里混着几个明显有东亚人面孔的家伙。”
阿杰姆贝仔细地回忆了一下那几个途中自始至终戴着面罩的家伙登记的个人信息档案中的照片，还是没法将其中任何一人与值得警惕的目标联系起来。“别让我猜谜了，博士。贝壳公司无非想要送几个危险的通缉犯、几个过去几年到世界各地积累了丰富经验的雇佣兵头目去日本动摇GHQ的基础，我也早料到了。”
色雷克斯博士沉默了一阵子，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颤动着，一旁的阿杰姆贝也不难看出这名曾经的国际通缉犯、最危险GLA领袖之一正强忍着嘲笑自己的冲动。“你被半兽人集团踢出了核心知情人圈子后，消息确实不怎么灵通。那个一只眼睛太大、另一只眼睛又小得反常而且脸颊肿得像面包一样的家伙，叫小林彻。他为了让别人没那么容易认出他，没少在脸上动刀。”
“完全多余……我对这人没什么印象。”阿杰姆贝想了半天仍记不起这个名字，只是没来由地感到耳熟，“他是做什么的？”
“【失落的圣诞】之前，他是当时日本内阁的副官房长官，也是极少数在那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内阁成员之一。灾难发生后，按照日本相关法律规定的流程，他应当接任首相和外交大臣的职务，可他却几乎什么都没做……一味地称病不出又不肯把重要的职务交给更有能力的人。”色雷克斯博士循循善诱地试图提示阿杰姆贝回想起那些已经伴随着日本的钢皮病疫情得到控制而几乎被众人淡忘的往事，但罗马黑人却好像当真对此一无所知，自认倒霉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也只得打消了留给同伴一个悬念的想法，“后来发生的事，就是全世界都熟悉的那些了。日本陷入了彻底的混乱，秩序完全崩溃，UN只得授权以驻日美军为基础的GHQ接管日本。”
“当年竟然还有这种事？”只觉不可思议的罗马黑人不住地站在原地摇头，好在远处同样无聊地散步的雇佣兵和已经躲回了据点里的南非军士兵们都不会不合时宜地前来打扰他们，“我承认我其实没怎么在意日本当时的具体情况……这么说，日本并不是立即就陷入了混乱，而是因为一个懦夫的逃避而错失了最后的自救机会。”
“但是，就结果而言，日本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救和令人惋惜地错过了挽回局面的机会这两种情况，对GHQ的区别并不大。这前一种说法，也是你们更愿意相信的那个，或者说是GHQ更愿意让你们相信的那个。”色雷克斯博士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火药味。他隔着墨镜审视着还深陷震惊中难以自拔的阿杰姆贝，并失望地发现对方对自己刚才所说的这番话毫无反应。想到这里，他又加重了语气，希望阿杰姆贝能跳出UN和美国人塑造的正确历史定论，“小林本不是一张好牌，却反而因为GHQ只管对世人强调接管日本不可避免而在某些群体心目中拥有了特殊的价值，如今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了贝壳公司的座上宾，马上还会成为贝壳公司再次介入日本的先锋。世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啊。”
“这也是真神的意志吗？”
“……算是吧。”
看来真神总是蓄意和虔诚的基督徒作对，自认为对上帝和教会还算尊敬的罗马黑人想着。现在不是就上帝和真神可能本为一体跟色雷克斯博士开玩笑的时候，况且阿杰姆贝也无心这么做，事先未能从麦克尼尔或罗根等人处收到警告的他还在考虑贝壳公司精挑细选出的傀儡给团队的既定计划带来的影响。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日本复国抵抗运动很容易被GHQ各个击破，等到自以为时来运转的复国运动领袖们惊觉前方已是山穷水尽时，凭借着卓越的能力（和身处GHQ一方战友们的配合）力挽狂澜的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就有望以资助者代理人的身份顺利地劫持复国运动的主导权、将日本境内的对抗完全纳入团队的掌控之下。
除了号称亚洲第一军火商掌舵者的供奉院龙树以及控制大阪地区的熊野信彦之外，真正被GHQ视为潜在威胁的日本人少得可怜。那些在【失落的圣诞】后幸免于难的政要和社会各界名流，或是心有不甘地同意完全服从GHQ的统治，或是在2030年初自卫队叛乱的一片兵荒马乱之中惨死，又或是灰溜溜地流亡海外、自此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合作者、死人和懦夫是没法威胁到GHQ的，过去阿杰姆贝自己也这么认为，但日本境内连月来愈演愈烈的袭击事件和被贝壳公司悄无声息地招募来的那个名声扫地的罪人却让他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有时候会忽略掉一些致命的细节——第二次泰伯利亚战争前夕，他也在撤离平民期间忘记了关注NOD兄弟会对贫民窟和难民营地的疯狂渗透。
“这么一个死不足惜的败类，就因为GHQ自身失误太多以及日本内外对GHQ的抵触情绪还未消散，说不定很快就要摇身一变成为日本的救星了。”阿杰姆贝设身处地从贝壳公司的角度出发考虑了片刻，意识到对方除了拉拢小林彻等流亡海外的日本政客充当介入日本的头面人物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这也许是个对我们有利的转变。让他们先把抵抗运动的力量集结起来，然后我们再取而代之，这可比我们组织AEUG轻松多了。只是，长间肯定要受些影响。这个小林要是也打出日本的旗号来，肯定会有许多不明真相或者选择性忘记当年真相的日本人被裹挟。”
“危机总是伴随着机会，像麦克尼尔和长间那样的人知道该怎么把握时机。GHQ在大阪内讧结束后就一直有意识地阻止麦克尼尔和长间的影响力向西渗透，对此缺乏考虑而且把GHQ视为一个整体的贝壳公司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介入日本也会给你们创造莫大的机遇。至于具体应对措施，等我再多了解些他们的计划之后再说吧。”色雷克斯博士觉得两人交谈的时间也许有些太长了，每一次出发之前都不会忘记检查全身上下衣物的他转身向着停在公路检查站外侧的客车走去，并在经过阿杰姆贝时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右肩，“我这里还有一条目前尚不能确定其真伪的情报，就留给你们去验证了。据说，为了把新生的日本变为贝壳公司绝对可靠的合作伙伴，奥斯瓦尔德·穆勒会亲自前往日本监督当地事务。”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