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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4-EP3：红心国王（4）(第1/2页)
OF4-EP3：红心国王（4）
【这些理论的许多方面确实已经过时，而且理应如此：其先驱在一两百年前就已经去世，此后的继承者也很少对理论进行修订。然而，它的批评者同样落后于时代，他们仍然狂热地攻击20世纪20年代甚至更早期的观点，仿佛这些观点仍然以最初的形式生效。】——梁玉，2068年。
……
“已锁定目标，准备进行打击。”
“打击就绪。”
“不急，我们再等等。”比起驾驶战斗机于云天之上肆意驰骋的畅快，驾驶攻击机的体验对大名鼎鼎的英国皇家空军王牌飞行员兼战斗机中队指挥官吉尔斯·普莱斯爵士而言无异于一级方程式赛车选手忍气吞声地开着小轿车在繁华市区内的限速路段爬行，但他自有办法说服自己享受每一种飞行方式。“这次一定要把他们连着他们的据点一并铲除。”
“是，长官！”
完成了对附近其他目标的打击部署后，吉尔斯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回眼前的屏幕上，并把雷达画面切换成了无人机摄像头拍摄画面。在万米高空下方那层层叠叠的乌云保护下的地表，一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货车正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向西行驶。这条公路在GHQ接管日本后不久就成为了东京都市圈之外【荒野】的一部分，接下来的几年则成为了考验当年的施工人员用职业道德许下的那些承诺的最佳时机。如今，目睹着一个又一个深坑是如何妨碍这辆货车逃窜的吉尔斯只觉得有些好笑：看在上帝的份上，能随随便便脱口而出的承诺果然没什么价值。
货车还在一刻不停地向西逃窜着，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有时深入路基以下的大坑妨碍了它不断加速，车子里的司机或许会把一只脚一直踩在油门上直到这辆货车抵达目的地为止。但是，大阪都市圈以西地带的路况并不乐观，过去数年中缺乏良好维护的公路妨碍了任何试图快速抵达目的地的车辆节省时间。况且，即便公路和过去一样干净整洁、没有蒙上天启病毒之灾和钢皮病疫情为这时代带来的灰尘，来自天空的复仇者也会很快追上犯下了不可饶恕罪行后自作聪明以不合时宜的旧办法逃离案发现场的罪犯。
“浩劫-01注意，4号据点附近有可疑的人员活动迹象。”吉尔斯还想再等待一段时间、看看这辆已经被GHQ确认为袭击者移动指挥中心的货车会不会在途中停下并和什么更可疑的家伙见面（或干脆蹊跷地消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但他的部下向他报告称，敌人很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GHQ的行动，“必须尽快予以打击，我们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好吧，也许今天他们没那么走运。暴君-03，暴君-04，攻击开始。”不断咂舌的吉尔斯当机立断按下了发射按钮，一枚空对地导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命中了那辆没能及时察觉到危险的货车、将它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第一轮打击结束后，立即与美国人联系，让他们投入地面部队收拾残局。该轮到他们表现了。”
不会有人能够在这场爆炸中幸存——即便有人侥幸生还，这些胆敢对GHQ治下正在逐步恢复秩序的城市发动袭击的匪徒、这些自以为打着日本复国运动的旗号就能为所欲为的狂徒在被GHQ盯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死人了，吉尔斯有些无聊地想着。他一度认为日本复国运动该在长间晋三等人争取到供奉院集团和大阪方面的合作后就此偃旗息鼓，但GHQ陆续取消禁令后那不容乐观的事态进展说服他相信，东京和大阪地区过去的相对安全环境建立在两地对内部居民的控制和对外的封锁基础上，眼下针对日本人的一系列禁令消失反而给了那些复国运动死灰复燃的机会。
就在几天之前，一伙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秘密潜入京都、在一栋近期结束了修缮工作的公寓楼内埋设炸药并将其引爆，从而造成公寓楼倒塌和大量附近居民伤亡。昨天夜间时分，类似的袭击又在神户市区上演，但有备而来的UN维和部队官兵以及摩拳擦掌的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民兵们可不会再让这些袭击者逍遥法外了。在嘘界上尉等优秀情报人员的努力下，GHQ很快掌握了和这伙袭击者有关的全部资料，震怒的维和部队高级将领们随即下令以雷霆之势对这伙匪徒斩草除根。
GHQ和那些受到GHQ庇护的日本人的活动范围从东京、大阪地区逐步向外扩张后，外部幸存者对这些守法公民们的袭击便成了一个不可忽视的治安问题，有时其严重性还在天启病毒变异生物袭击之上。2035年底以来，东京方面时常接到被派遣到废土上的施工人员遇袭身亡的报告，有时就连缺乏警惕意识的维和部队士兵也会随着一并遭殃。面对这些几乎称得上针对GHQ的袭击，参谋部和特别参谋部的专家们试图寻找其背后的原因，最受欢迎的两种假说分别把袭击归因为被GHQ抛弃的日本人对GHQ（以及所有屈服于GHQ的同胞）无法遏制的仇恨和对于过去几年里生活在安全地区的人们而言相当陌生的废土环境生存法则。为此，GHQ民政局除对日本各地发送广播信号外，还特地派遣工作队深入寂寥的荒野和废墟、到每一个可能是幸存者藏身之处的地方宣传GHQ的大规模转向。
GHQ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秩序很快就会得到重建，已经在废土上挣扎了几年的人们也应该忘掉那些不愉快的往事、身心轻松地拥抱不久后就会变得和灾难降临前的日子一模一样的新生活——遗憾的是GHQ工作人员对空气的大声呐喊起到的作用与对牛弹琴无异，袭击事件不仅没有因此出现下降趋势，反而还在人员流动变得频繁后愈演愈烈。来路不明、不知受到何人指使的袭击者已经不满足于只在野外攻击GHQ的工作人员和日本平民，近期居然胆大妄为地把黑手伸到了GHQ正在重建的城市内，这一连串不乐观的消息马上成了GHQ内反对放松控制措施的一派用于攻讦政敌的最佳证据。
比起袭击者带来的损失本身，更大的风险则是战友们好不容易取得的成就付之东流。必须毫不留情地消灭一切为非作歹者、竭尽全力重建日本的秩序，这也是驾驶着大型运输机携带Endlave机甲部队飞抵袭击者据点上空、准备部署地面部队消灭或俘虏余下幸存者的马尔科姆·格兰杰主动请缨参加追击任务的原因之一。他和吉尔斯都预料到日本过去那沙上建塔的稳定会在GHQ令人窒息的控制措施松动后同样动摇，那时团队的计划也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把用于和利邦兹·阿尔马克等人周旋的方案拿出来故伎重演一番，也没什么不妥的。
“孩子们，都听好了，我们的常规航空部队和无人机部队已经结束了对敌方据点的第一轮打击，在此过程中敌人几乎没有进行有效抵抗。”老格兰杰离开驾驶室，返回后方摆放着一排又一排Endlave机甲远程控制驾驶舱的宽敞机舱内，让待命已久的技术人员和医护人员把东张西望的孩子们逐一塞进驾驶舱内，“但是，可靠情报表明敌人藏有不止一架儒莫型Endlave机甲……我不管你们的父母在你们出发之前都说了些什么，总之，我会在你们遭遇生命危险时启动紧急弹出程序。祝各位能够带领我们取得胜利。”
“只有懦夫才会需要紧急弹出程序。”老格兰杰话音刚落，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金发少年便不屑地对身旁有着相似家庭背景的同龄人说，稍后谁敢请求紧急弹出，他就直接在战场上击毙那人，“都给我记好了，我们是美军，不是那群由日本人、混血杂种、连混血杂种都不算的来路不明的孤儿拼凑成的乌合之众！”
“哎呀，不愧是杨准将的儿子，说话也果然气度不凡。”老格兰杰狠狠地瞪了大放厥词的达利尔·杨一眼，他不想和这个在UN维和部队的少年军校内以蛮横和不服管教闻名的未成年人起冲突。当初同意让子女接受军事训练的军官们大多不愿让自己的孩子过早地走上真正的战场，追击一群缺乏抵抗能力的日本复国运动武装人员就成了让他们立下大功的好机会。“各就各位，开始行动！”
目睹着最后一名Endlave机甲驾驶员进入驾驶舱后，老格兰杰这才不慌不忙地返回驾驶室，与战友们一同降低飞行高度、预备将Endlave机甲空降至指定作战区域附近。在方才狂风骤雨般的饱和打击中，已被定位的敌方据点外部防御火力点皆被摧毁，那些远远落后于时代的防御手段没能起到半点应有的作用。等到Endlave机甲势不可挡地杀到据点废墟里，就算这些少年们平日得到的赞誉全部来自父辈的光环，敌人的血肉之躯终究无法与钢筋铁骨对抗，届时战斗也会很快落下帷幕。
“接通各机光学摄像头。”老格兰杰不打算全程袖手旁观，他在乎的不仅是这些孩子的性命，还包括UN维和部队的颜面以及麦克尼尔的名声。训练这些外来少年所需采取的策略与训练日本人大不相同，这也是麦克尼尔没有过多地参与少年军校日常教学和训练工作的原因之一，但曾在那里兼职过一段时间的丹尼尔·伊格曼上校却坚称麦克尼尔也出了不少力。“告诉他们，一定要记得留几个俘虏，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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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来不及了，马尔科姆。”副机长指着其中一个监控屏幕上不断闪过的火光说，有一架Endlave机甲刚击毙了已经放下武器的敌人，“我不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些什么……但现在的孩子是从小就喜欢杀人吗？”
“东京方面之前在训练营里安排过一些旨在锻炼胆量或者说脱敏的特殊项目，选取的素材也都是些丧心病狂、死不足惜的败类。至于用枪还是用刀，我看区别不大，重要的是跨过那条线。”老格兰杰对此了解不多，他只是偶尔从麦克尼尔口中听到过些传言，“你别觉得荒诞，伙计。跟生活在非洲的同龄人相比，他们还算是奉公守法的，起码入行时的第一个目标大概率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是这样吗？我记得那个从非洲来的特里同就没这么粗暴。”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为了把他的性格修正好，麦克尼尔少校做了很多工作。”老格兰杰明智地停止了辩论，免得在同僚们面前把麦克尼尔吹捧成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圣人，“剃刀部队各机注意，不得随便对停止抵抗的敌人开火！你们的一切行为都会被记录在案、作为行动结束后综合评估表现的证据。”
然而，老格兰杰的话对这些UN维和部队军官子女们缺乏足够的威慑力。他又不能当真把违反军令的少年们绳之以法，况且这些人的父母在维和部队内的级别大多不亚于他本人。望着屏幕上不断闪过的爆炸火光，马尔科姆·格兰杰只得在心里对远在东京的麦克尼尔说了声抱歉：看来他们注定无法在本州岛西部地区获得更多的线索了。
Endlave机甲部队的第一起伤亡出现在地面行动开始后的第10分钟，那时一架试图沿着敌人挖掘的隧道深入地下、攻打据点更深层的儒莫型Endlave机甲误入陷阱、被接连不断的爆炸包围。一分钟以前还得意洋洋地用机炮把敌人撕成碎片的驾驶员马上惨叫着向空中指挥中心发出了求援信号，并在紧急弹出驾驶舱后一头俯冲向附近的金属地板、以与癫痫病发作无异的姿态满地打滚。
“你可真给我们所有人丢脸，斯蒂芬。”达利尔骂了同伴几句，连忙驾驶自己的座驾顺着同一条隧道继续向下进攻。他有理由感谢同伴为他排除了些许障碍，但他此时无心也无意道谢。“瞧好了，战斗不是像你们那样打的！”
隧道下方还有另一个陷阱等待着孤军深入的达利尔，那是由几架严重受损、不得不蛰伏起来充当固定火力点的儒莫型Endlave机甲构成的防御阵地。相对狭窄的地形环境和这三架儒莫型Endlave机甲的部署位置使得它们的驾驶员坚信必须按自己的剧本行动的UN维和部队会在投入更大规模的军事力量之前付出惨重代价，但剧本偏偏没有按照袭击者们的预想进行下去。俯冲至隧道底部的达利尔如有神助般躲开了下一刻就会将他的灵魂连着机甲躯壳一并扯个粉碎的弹雨，同时立即予以还击、先摧毁了一架敌机并向另一架动弹不得的敌机发射了导弹。当他准备向最后一架敌机开火时，却敌机却自行发生了剧烈爆炸，几乎将整个洞窟都淹没在火海中。
“我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干……要是我来指挥这伙敌人，明知道打不赢的前提下，我也得找个既能销毁Endlave机甲、又能把据点一起毁灭的办法。”老格兰杰只得通知Endlave机甲部队尽快撤退，他们得在地下据点因勉强支撑着结构的支撑柱被炸毁而坍塌之前逃出虎口，“别发呆了，赶快往地面撤退！除非Endlave机甲被困，否则当前的紧急弹出请求一概予以回绝。”
“嗨，你刚才还说你在乎他们的安全胜过这些Endlave机甲呢。”聚集在驾驶室里的几人不禁笑话起老格兰杰的反复无常来。
“我是不想让我们手头的Endlave机甲承受更多无意义的损失。”老格兰杰觉得自己有必要时刻提醒身旁还对GHQ的实际处境缺乏清晰认识的战友们明白情况的微妙之处，“的确，Endlave机甲的主要生产商胜利工业集团（NetzachIndustries）这半年来的业务规模增长十分地迅速，就连非洲的各路武装组织也想和他们做生意……但是，你们别忘了源质基因公司在胜利工业集团的持股比例也逐年稳步增长。以后他们不向我们出售Endlave机甲也罢，就怕他们假装一切照常却暗地里恶意加了点不该有的新功能。”
“虽然有茎道修一郎事件和GHQ拆解源质基因公司的日本分公司在前……但大家毕竟都是为合众国的利益服务的，源质基因公司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些事就——”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源质基因公司的决策逻辑要是和你想象中的一样，那么钢皮病疫情早就被消灭了。”
“那贝壳公司呢？他们愿意派医疗团队来日本支援防疫工作，后来又在西非投入了那么多资源用于稳定当地的局势，总不见得和源质基因公司是一路人吧？”平日里和老格兰杰熟识的机组成员们时至今日仍不了解去年大阪叛乱的隐情，也不知贝壳公司派遣雇佣兵渗透进入日本、试图趁乱夺取天启病毒研究成果一事，他们仍把打破了源质基因公司对天启病***市场垄断的贝壳公司当成一个更可靠、更亲切的选择。“格兰杰，你不能总用这种悲观的视角看待这些企业。它们或许只顾着赚钱，可要是没有它们，天启病毒带来的就不会是几亿地球人口死亡，而是几十亿。”
“你们……算了，当务之急是回收所有Endlave机甲。”贝壳公司在西非攻城略地，源质基因公司则在美国本土的各个领域大肆扩张，这不能不引起老格兰杰的警觉。GHQ已因麦克尼尔的干扰而阴差阳错地成了源质基因公司和贝壳公司的敌人，但这并不意味着麦克尼尔和他的战友们与外部的敌人开始全面战争后会得到GHQ毫无保留的支持。“告知各组统计Endlave机甲受损状况，然后评估驾驶员精神状态。我们得先把出现幻痛的人送去医院接受治疗。”
“是，长官！”
虽说行动期间出现了些许波折且作战部队最终未能取得更多有价值的线索，追击日本复国运动武装组织的任务还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在此期间没有哪怕一名UN维和部队官兵阵亡。心满意足地返回了东京的吉尔斯没有去参加维和部队军官们为吹捧自家的【天才少年】而举办的庆功宴，他仔细地整理了已知的线索，准备改天去找老格兰杰或麦克尼尔制定一个更有效的打击方案。
次日中午，配合结束了检修工作后回去打盹还不到十分钟的吉尔斯被来自东京市区内的爆炸声吵醒了。惊魂未定的他等待了片刻，立即动身前去机库内寻找很快就会接到进入战备状态指示的老格兰杰。
“这两天，我的耳鸣又发作了，严重程度相当于我生前在空军服役第20个年头左右的情况。”吉尔斯找到老格兰杰时，后者还在和几名空军士官商讨着改良检修流程的新方案。见到战友到来，老格兰杰便打发走了部下们，上前对苦着脸的吉尔斯小声说，麦克尼尔正在想办法阻止GHQ内的保守派重提各项禁令，“禁令一解除，躲在下水道里的那些日本复国运动领袖们就以为他们时来运转的机会到了。我们可以采用相同的战术，爵士。这些人是谁资助的，并不重要；他们的武器装备来自何方，也不重要。让我们介入其中，成为不可忽视的主流，敌人的阴谋就会反过来为我们所用。萨尔沃和色雷克斯博士在上个平行世界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这次他们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但试想一下，一群外国人来指挥日本的复国事业而且还经常作为头面人物出现……听上去就非常荒谬。这跟反地球联邦抵抗运动的情况完全不同，马尔科姆。”吉尔斯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他的另一个隐忧，“再者，敌人若以城市游击战和非对称的袭击为主要对抗手段，我们就几乎被排除在主战场之外了。可别和我说什么转行去当无人机操作员，我喜欢的就是飞行的感觉。”
“等到有人发明了使用与Endlave机甲相同技术的无人机，我一定第一个推荐你去试飞。”感受到手机振动的老格兰杰取出通讯工具，刚发送来的消息中提及发生在东京市区内的袭击疑似由无人机进行，“再说，敌人的手段会比我们设想中的更多变，空军不见得就一定会成为旁观者。我听罗根说，波音公司正在测试一款以散射光束同时攻击多个目标为卖点的机载激光武器，这世上没人比我们更适合在战场上检验它的作用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