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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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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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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凌砚的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好像是在找下针的地方。
    却看到他后颈上面的什么东西似得,身体顿住。
    最后举起的手放下,他没有动手。
    江以南的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颤抖着手摸到那纹路……他知道……那里是他曾经替凌砚挡棍留下的伤……
    他知道,凌砚心软了。
    紧接着……江以南瞪大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陈雅竟然醒了……陈雅看到了凌砚……她的眼睛也睁大很大。
    凌砚在陈雅醒来那一刻就转过身离开,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而在他离开病房之后。
    陈雅的嘴动了动,对着趴在床边的江以南开口,说了句……
    对不起,小南。
    江以南全身紧绷着,拳头攥紧,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他看见陈雅摘了自己脸上的氧气面罩……
    她自己摘的……
    不是凌砚……
    不是凌砚。
    不是凌砚!
    江以南甩给自己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打的牙齿发酸,嘴角都溢出了血迹他没停止。
    江以南,你真该死啊。
    你怎么能不去死呢。
    你真恶毒。
    你他妈都干了些什么啊。
    凌砚去世的第二年。
    江以南依旧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满,几乎没多少休息时间。
    他每晚还是会抱着放在床上瓷器装着的骨灰入睡,尽管睡眠还是很不好。
    花园里的菊花一直盛开着,除了凌砚去世的那一年冬天被冻死之后,就再也没衰败过,江以南细心呵护着,墓碑前放着的是他每天学着做的饭。
    他做什么吃的,就给放什么。
    期间陆铭曾来过一次,看见江以南的模样之后,瞬间,
    陆铭眼睛就红了,最后看着那块墓碑,陆铭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他了解江以南,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终究是徒劳。
    十二月初,江以南跟李易说了声,这几日不去公司了。
    然后就独自抱着骨灰,来到河边。
    他之前看到好多,都说死后要入土为安,否则灵魂无法进入轮回。
    他一直强行把凌砚的骨灰留在身边,却没有替他考虑过这些。
    初冬尽管没下雪,可还是很冷。
    河边的风吹的人手脚冰凉。
    江以南坐下来,看着面前这条溪水清澈的河流缓缓流动着。
    要不就跳下去吧。
    和凌砚一起。
    只是他会不会怪自己……肯定会的……
    他不珍惜生命,还是凌砚给他的这条命,他不能这么做……
    “凌砚……你别怪我好吗……我坚持不下去了……”
    江以南的声音沙哑,盯着怀里骨灰坛出神,
    “我好想你……”
    江以南站起身,抬脚就要踩下去,却在此时,身后出现一道稚嫩的声音。
    “你是要跳和吗?”
    江以南闭着的眼睛睁开,他退回脚步,转过身。
    却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小和尚。
    脑袋圆圆的,穿着灰色僧衣,正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第55章我要见到他了
    江以南并不想和他搭话,他的心情低落到尘埃,只是想着对方还是小孩,别在人家眼前跳,他抱着骨灰坛就要走。
    小和尚笑意盈盈,对着他的背影开口,“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寻死呢。”
    江以南脚步顿住,嗓音沙哑开口,“你还小,不懂。”
    “倘若我能救他呢。”
    这样一句话,让江以南瞬间瞪大眼睛,迅速转身,“什么意思。”
    小和尚懊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似乎怪自己说错话了。
    他又重新开口,“我的意思是……你想重新开始吗?”
    “从最初相遇的地方,从头再来。”
    江以南抱着骨灰的手臂带着细微的颤抖,“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此时此刻,江以南全然忘记对方不过是个小和尚而已,可能只是开玩笑,童言无忌。
    可他顾不了这么多,哪怕对方是要他的命,他也能给,只要能让他再见到凌砚。
    小和尚笑眯眯点头,对着他招了招手,然后自己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然后摸出自己怀里的一张纸,和笔。
    “听说过虚华寺吗。”
    江以南也在旁边位置坐下,他眼睛很亮,但还是如实回答,“没。”
    小和尚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在思考,随后觉得对方没听说过好像也很正常。他才说,“没事,没听说过不要紧。”
    “南面有座山,最顶上面有座寺庙,那里有个老和尚,只要你能爬上去,他就会许你一个愿望。”
    “这么简单?”江以南怔愣地问,捏着那张纸出神。
    小和尚笑眯眯道,“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江以南迅速开口。
    “按照规定呢,你需要三步一拜,九步一叩拜上去,只是我养了一头猪,我把他带下山之后,却弄不回去了,所以你帮我把他弄上山,这叩拜我就替你免了。”
    “好!”
    江以南欣喜不已,眼里满是激动,他很感激眼前这位小师父。
    “请问小师父怎么称呼!”江以南恭敬称呼。
    却见对方摆了摆手,
    “别叫我小师父,我也是跟你一样的人。”求而不得。
    “叫我小圆吧。”
    于是,江以南在对方的要求下,抱着骨灰坛坛往回走。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小圆见江以南盯着自己,笑眯眯开口问。
    江以南抱着骨灰坛的手收紧,“见你年纪还小……”
    小圆笑了,知道对方担心什么,“我已经活了几百岁了。”
    江以南瞳孔一颤,看着他。
    小圆扑哧笑出声,“你真信啦?我骗你的。”
    江以南:……
    “你放心吧,我既然跟你承诺了,就一定会答应你的,当然前提是你先做到才行。”
    “你不用问我原因,可能这就是缘分,让我在这条河边碰到你。”
    江以南心脏一颤,他的手捂着胸口,那里正在跳动。
    凌砚……我们能重新开始的……
    凌砚去世的第三年里。
    江以南的情绪有所好转,至少相较于前两年没那么颓废,尽管他还是很多时候会出神,还是会沉默。
    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问他一些很奇怪的话。
    比如说。
    某日下午,黄昏时刻。
    江少爷坐在花园的墓碑前,问他,
    “李易……你说,人真的会重生吗?”
    顿时,李易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拿不稳,看向江以南的目光带着担忧。
    他组织措辞开口,“江少爷,您要不去看看医生吧……”
    江以南说,“我没病,也很清醒。”
    自那日之后,李易总感觉江少爷神神叨叨的。
    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做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事。
    比如,有一次,江少爷让他查一查虚华寺在哪个地方,怎样去。
    他虽然担忧,可见江少爷很执着的样子他也没好说什么,查了许久才查到这个关于寺庙的信息。
    虚华寺,所建时间无从得知。
    只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传说这寺庙很灵验,只是一直没人去过。
    且不说这地方难寻,在南边的高山之上,单是那数千步台阶就让人止步,叩拜而行,没人愿意去的。
    因江少爷极重视这件事,他也就没有含糊,尽心调查,不只是为了江少爷,更为了凌总,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至少不能辜负凌总对他的知遇之恩。
    终于,在很多年前的一张报刊上,看到有人去过的痕迹。
    那是一张极其模糊的图。
    在一条必经寺庙的途中,有位少年真诚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额头全是血,地上同样带着血迹。
    这一幕让人给拍下来,传到了网上,说到底是怎样的勇气能让他一路跪拜向前。
    网友简直无所不能,发出去没多久便被人推算出,少年要去的地方是虚华寺。
    因为时间太过于久远,李易想要再查探一番这条报刊,却无从得知。
    于是只好作罢,将此事告知了江少爷。
    尽管是一则不能确定真实性的报刊,江以南却开心极了,说明那小和尚不是骗他的。
    是真的有这个地方。
    三拜九叩也不是小和尚说谎,都是真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易觉得江少爷的非常反常,甚至很……开心?
    开心到……给了他两百万……作为辛苦费……
    辛苦什么……他不明白。
    再到后来,江少爷说有事,暂时不来公司。
    他也没太在意,每年秋冬时节,江少爷总是会待在家里,十天或半个月,守着院子里那块墓碑。
    等他再见到江少爷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这一次时间格外长些。
    只是在见到江少爷时,李易整个人都愣了,若说曾经的江少爷只是消瘦,那么眼前的江少爷就只能用瘦骨嶙峋来形容……
    尽管不知道江少爷去哪了,干了什么,但是李易还是生出一股悲凉感。
    那张瘦的脱相的脸对着他笑了笑,
    “李易,我快要见到他了。”
    他记得江少爷很久没有笑过了,他的眼眶瞬间也红了,
    “先恭喜了,江少爷。”
    这一年,是凌总去世的第三年。
    这个冬天,云城雪花飘落。
    别苑花园里的菊花没有冻死,而那花园中间的墓碑却多了一块。
    两块墓碑前面各放了一枝菊花,
    一支白菊。
    新墓碑前放了一只黄菊。
    此时此刻,李易终于明白那两百万辛苦费的来由了。
    初冬时节。
    新上任没三年的“L&J”江总,江以南,二十八岁。
    于十二月三号,黄昏去世。
    第56章愿意
    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从头再来,愿意吗?
    愿意。
    -
    ——江以南,我要你的心。
    ——你欠我的,都要一一还回来,至死方休。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但凡吃过的亏,受过的委屈,绝对要讨回来,你以前欠我的都要还完,咱俩才算两清。
    ——不用还了,家里没酒,就算了。
    ——所以干脆杀了他吧,这样才对得起江以南的恨。自己的话,就委屈委屈,为他陪葬吧。
    ——除非对方自愿,否则绝无可能。
    ——是不是找死!!我他妈现在就弄死你!!。先给他治!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又该怎么去爱你。
    ——我知道你疼,我也疼。
    ——那天晚上是我。
    ——南南,你真的好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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