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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南,你再说一句我爱你吧。
——再见,江少爷。
——我自愿。
——恨你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
——江以南,我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铢锱必较。欠我的必须还,当然,我欠别人的也是。我曾向你许下余生,如今是要违约了,所以我拿我这颗心来抵。
——自此你我两清。
你我两清。
江以南身体骤然一寒,瞬间睁开眼睛。
他大口大口喘夕着,呼吸着氧气,双手死死抓着床单,看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闪过许多片段,最后看着熟悉的房间,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泪滑落,他真的……
真的……重生了……小和尚没有说谎……
他回到了和凌砚最初相遇的那一年。
江以南欣喜若狂,就要起床,可刚掀开被子,却看见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变成……缩小版的手掌……
怎么回事……他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和腿。
……
江以南的笑容僵住。
这身体……这手掌……可一点也不像是他二十二岁的时候……
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没有那四个字,也没有……腹肌……
而手臂上有些淤青,后背也隐隐作痛。
他完全愣了,急忙起身去连拖鞋都没穿跑到全身镜前,在看清里面那个人时,江以南懵逼了。
谁能告诉他,镜子里面小孩是谁……
里面的人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相貌出挑,五官虽稍显稚嫩却依旧俊逸帅气,短发有些凌乱地搭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一双深棕色眼睛里面带着困惑不解。
什么情况。
他……
怎么这么小……
小和尚是不是给他弄错了。
江以南又急忙跑到客厅看日历,然后……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还真给弄错了。
回到了他十二岁这一年……
江以南有些崩溃。
这是不是代表他要等到二十二岁那年才能见到凌砚?
要是这样的话,他真的想一头撞死。
不行,不能撞死。得找人,就算回到他十二岁这一年又如何,他肯定能找到他的。
突然房间里传来动静声。
江以南瞬间提高警惕,他这里可是一直没什么人来……平时只有阿姨来做做饭什么的,其余的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家。
到底是什么东西……
“汪!”
一声奶呼呼没什么威慑力的小狗叫喊出声。
紧接着,是一只黑白毛发的边牧跑了过来,咬着江以南的睡裤边缘拉扯。
江以南愣了几秒,下意识喊了声,“无常。”
对啊,他这一年养了狗的。
怎么给忘了。
只是一想到十年后无常就会离开他,江以南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的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在此刻响起来,江以南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来自江辉。
很快一条短信进来,让他回老宅一趟,骂他又在学校惹是生非。
他想起来了自己后背为什么这么痛,因为跟同学达架了。
他们骂他是个没父母的孩子,因为家长会都没人来为他开,所以他就跟人打起来了。
而那个人的父亲,跟江辉是合作关系。
江辉问也不问一句,直接打了他。
他不怕挨打,早被就打习惯了。
所以,这一次他也还是要去的,不是去挨打,是去解除关系。
这一世,他要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跟凌砚在一起。
于是,江以南拿了一件外套穿上,牵上狗绳就出了门。
深秋时节,枯叶满地。
江以南仰头看着树上掉下的落叶,眼眶湿润。
凌砚,你在哪。
这么冷的风,你是不是在哪受冻……
眼角的泪珠滚落,江以南抬手抹掉。
抬脚走进风里。
江以南站在江家老宅门前,迟迟没有走进去,他将无常的狗绳系在大门上,蹲下揉了揉它的脑袋,
“在这等我。”
随后转过身朝里面走去。
江辉早已经等候等候多时了,看见他来他皱起眉,眼里流露出的情绪江以南没有看错。
是厌恶。
他当初怎么就看不懂呢。
“江以南!你去学校到底是去上学的还是去达架的!”江辉巴掌重重拍在桌上,愤怒指责出声。
江以南就这么站在主厅中央,没说话。
“你要是不想读书!我就让你上不了学!小小年纪不学好!净知道给我惹事!”
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从未问过他原因,从未。
所以,江以南开口,“好,那我不上了。”
江辉只以为江以南跟自己抬杠,更加不满,“不去?不去上学你还能干什么?!捡垃圾?”
他冷眼讽刺看着他,
“还没长大呢,翅膀就应了是吧,要不是老子给你一口饭吃,你还能站在这里跟老子唱反调?”
江以南无所谓摊开手,十足挑衅,“我宁愿捡垃圾,也不愿意在这里生活。”
“这口饭不吃也罢。”
话音刚落。
“啪!”
巴掌瞬间落在他的脸上,江以南脸偏向一侧,身体踉跄差点摔倒。
江以南厌烦极了这副身体,连巴掌都承受不了,后面还能干什么。
他尝到口腔里的铁锈味,他吞了口唾沫,将那丝血惺味一同压下去。
然后抬头注视生气的江辉,
“有种就把我赶出去。”江以南继续挑衅。
“哼!你还真以为外面有这么好?你离了我给你的这层身份!你看谁把你当回事!”江辉只以为江以南说气话,并不放在心上。
最主要的是,他也想把他赶出去,受一受折磨,这样他才知道现在过得日子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
第57章失而复得
“外面就是好!这身份我不稀罕!”十二岁的江以南尽情地发挥着自己嚣张跋扈的性子。
气的江辉又开始对江以南动手,发泄自己的怒气,以及埋在他心底的屈辱。
打死算完。
江以南是吊着一口气出的江家老宅,腿一走一瘸,脸上的巴掌印红肿明显,牙龈都给打出血了溢出在嘴角,看着触目惊心。
尽管被打成这副模样,江以南嘴角的笑都没停过,他伸出手艰难地将狗绳解开,
“无常……走……咳咳……你爸爸我自由了,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带你去找凌砚哥哥。咳咳”
江以南的运气实在是不是很好,拦了两次车,结果都没人接单。
可能是怕被讹上,清楚这一点,江以南只好认命放弃拦车。
过去费不了多少时间,就走走吧,顺便看看附近的公安局在哪里,他要迁出户口,要是可以的话他想单独一个户口,但是……
未年貌似是不行的。
他还要改一个名字,叫什么好呢……
最好和现在的名字差距不要太大,毕竟他会忘记自己叫这个名字。
江以南对于这个名字十分纠结,想半天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偏偏无常闻到香味,一个劲的叫唤。
他闻着红薯的香气,又想到当初凌砚给他带的那个红薯,也是这么香。
胸口又开始泛疼,“好了,好了,别吵了,给你买,正好我也想吃。”
说着就直接丢掉狗绳,歪着头嘱咐一句,“别乱跑。”
人生三大幸事是什么呢?
虚惊一场、失而复得、久别重逢。
而此时此刻,江以南占其中两样。
看着红薯摊贩前站着的小少年,江以南的眼眶瞬间红了,被打的腿瘸着走,他都没哭,却在此时,感受到了身上的痛。
心脏酸涩。
他朝他走过去。
凌砚……原来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里。
原来,是你啊。
“老板,红薯我全要了。”
江以南开口说道,目光却直勾勾盯着旁边的小少年。
“诶!好勒!”来了这么一个大单,老板自然赶紧找袋子装上。
江以南探出脑袋看向垂着眼眸的小少年,十二岁的凌砚和他一样,五官都还稚嫩,那双眼睛极其漂亮,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他的眼帘,眼尾那颗红色小痣熠熠生辉。
江以南太喜欢了,尽管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灰扑扑的,有些脏,他也完全不在乎。
龇着一口大白牙,嘴角还带着血迹,脸上的巴掌印十分明显,笑着打招呼,
“你好啊,我叫江以……北。”最后一秒,反应过来,改了口。
只是少年的凌砚胆子似乎很小,听见声音没有第一时间看他,睫毛轻轻煽动着,随后缓慢抬起,看他。
凌砚的瞳仁很黑,里面漆黑如墨。
看着他三秒钟,又很快移开,似乎是害怕他脸上的血迹。
江以南看着这样胆小,又漂亮的凌砚,心都给萌化了,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把对方抱住的冲动,放轻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呀,可不可以告诉我呢。”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装。
可配上自己这幼小的身体,却一点也不违和。
但是,凌砚还是不说话。
此时老板的红薯好了,江以南把钱递过去,接过红薯袋子。
老板注意到他脸上的血迹,多问了一句,“小朋友,你脸上这是被谁打的啊,要不要帮你报警啊,你看你脸上都是血迹。”
江以南不在意,没什么语气开口,“不要紧,我爸打的。”说完,他收好老板找的钱。
现在可不能大手大脚的花钱了,以后还得养着凌砚小手办呢。
“你干什么错事了,你爸打你这么狠。”老板显然不太相信,毕竟哪有父亲打儿子下手这么狠的。
“嗨,我说我要跟他们断绝关系,自立门户,就被打了。”
老板呵呵一笑,只当他胡说八道。
江以南提着两大袋子的红薯转过身来递给凌砚,却见对方正在看自己。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江以南露出一个十分甜美的笑容。
“红薯归你,你归我行吗?”
小凌砚的眉心微拧,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却见江以南再次放轻声音开口,
“我请你吃红薯,你能不能帮我把狗牵回家啊。”江以南诚恳地说道,他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那青紫的触目惊心的伤痕,
“你看,我手受伤了,很疼,都没力气把狗带回家了,所以求求你了。”江以南毫无负担地撒交。
都说撒交的人好命,上一世他没能撒的娇,这一世他要全部补回来。
对方看着他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显然是愣了,随后在江以南祈求的目光下,他点了下头。
只是在对方看见小狗还没两袋红薯重时,显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