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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自掀伤疤
顾城愣了一下。
沈岁安往后退了半步，扬起下巴看他：“第一，我不相信你说的话。第二，就算你知道，你也不可能会帮我。”
她太清楚顾城对她的态度了。
无差别的恨意，刻进骨头里的厌恶。
她不信这种东西会变成别的什么。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帮你？”
顾城的声音不高，却莫名地沉。
沈岁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嘴角漫开，一路漫到眼睛里，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城，”她说，“你图什么？”
他垂着眼看她，那目光太深，深得叫人不安。
然后他说：“我图什么，你不知道？”
沈岁安愣住了。
只有两秒。
两秒后，她反应过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事实上她也确实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她指着自己，又指着他，“你喜欢我？”
顾城没动，也没辩解。
沈岁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他，那目光挑剔而刻薄，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赝品。
“顾城，你是不是有毛病？”她说，“高中那会儿，你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现在跑我这儿演什么深情？”
顾城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往外挤：“沈岁安，你这张嘴还真是……”
“真是什么？”沈岁安直接打断他，“真是让你讨厌？那正好，我也没打算讨你喜欢。”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从他们之间刮过，哗啦啦地响。
沈岁安把背包带子往上掂了掂，扬起下巴，一字一句地说：“别拿我妈威胁我。反正你也知道，我跟她关系不怎么样。”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别到耳后。
“我找她，”她说，“可不是为了什么母女情深。”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沈岁安。”
她没停。
“你就这么讨厌我？”
她停下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站在巷口，背对着他，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顾城站在原地，看着她始终没有转过来的背影。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小到大被人捧着追着，没受过这种待遇。
一股火气从胸腔里蹿上来。
“沈岁安，”他语气骤然阴鸷下去，“你别不识好歹。”
她终于转过身。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一道暗红色的光。
她的脸隐在半明半暗里，看不清表情。
她抬手，把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只手落下去的时候，顾城的视线跟着落下去，落在她耳侧。
哪里带着一只耳机，从耳垂后面延伸出来，隐没在头发里。
“然后呢？”她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顾少想怎么报复我？像八年前一样，造我黄谣，让那个门卫在小树林里堵我？”
顾城的脸色变了。
“还是说，”她往前走了一步，站进最后一点夕阳里，“把我另一只耳朵也打聋了？”
顾城瞳孔骤然一缩。
“你耳朵……”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沈岁安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顾城，”她说，“八年前你也见识过我发疯，别招惹我，不然我比八年前更疯。”
她说完就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巷口。
顾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有些落寞。
他站在那儿，很久。
久到烟盒里剩下的几根烟都被风吹干了，久到最后一抹光从天边褪尽。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把他从怔愣中拽回来。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
“喂，漫漫。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车尾灯在暮色里亮起来，像两只猩红的眼睛，很快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里。
巷子尽头，沈岁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站在刚才顾城站过的地方，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
风灌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把外套拢紧，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东西，随手扯下，放进自己口袋里。
从她打算回江城，她就知道，自己如果想要好好的在这边发展，就不能和这些大少爷硬来。
所以，她主动揭露伤疤。
堵得就是这些大少爷仅存的一点良知。
至于顾城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信。
深秋的天黑得快，沈岁安从巷子里出来时，路灯已经亮了一路。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周斯年。
接起来，那边声音带着点笑意：“回江城了？”
沈岁安顿了顿，低声应了一声：“嗯。”
“是不是我不主动联系你，你就不找我？”周斯年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这次，沈岁安却听出了丝丝的委屈。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一句话，一下子就把有些委屈周斯年哄好了。
“好，我知道了。”
“嗯。我的行李，我想暂时先放在你那里。”
“想好了？”
“嗯，找到房子后就去搬走。”
“我们见一面吧。”
周斯年开口。
沈岁安答应了，两人约在之前自己开的咖啡馆。
出租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排临街商铺前面。
沈岁安下车，愣了愣。
咖啡馆的招牌还在，但门上的灯没亮。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白纸，四角都用透明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此店出租，有意者电联……”
沈岁安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里面空空荡荡的，吧台还在，但那些她亲手挑的桌椅都不见了，只剩下几根落灰的柱子，和地上几团扔掉的废纸。
咖啡店倒闭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但是看着自己亲手开的第一个点倒闭，沈岁安心里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和周斯年说换地方，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声音。
“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