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都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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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旅那边，枪口还在往外喷火，炮弹砸出去一排，对面的阵地被炸得尘土飞扬。有人抱着机枪扫了一整梭子，枪管烫得直冒青烟，腮帮子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但扫着扫着，他忽然发现不对劲了——对面没有人倒下去。那些冲锋的身影，怎么还站在原地？
    不对，不是站在原地，是正在往后跑。
    他松开扳机，眯起眼睛往硝烟后面看。尘土落了一些，露出远处的轮廓，那些穿着113团制服的士兵正在快速撤退，猫着腰，一个接一个钻进山林边缘的树影里，跑得干净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妈的！"他猛地一拍枪身，"是欺骗冲锋！"
    旁边的人听见了，也跟着停下来往那边看。烟尘还在飘，但已经遮不住那些撤退的背影了，三三两两的，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树林入口。
    "他们根本没打算真冲！冲锋号吹那么响，炸弹挂一身，唬谁呢？唬我们呢！"
    "兄弟们！追上去！打死这帮狗日的！"有人端着枪就要往上冲，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了。
    "等等，先别乱跑！万一是诱敌深入呢？"
    "诱个屁！人都跑光了还诱什么？追！"
    信息旅的阵地上嘈杂起来，有众人义愤填膺。
    "差点被骗得下不去手！我他妈刚才手指都软了，结果他们在演戏？"
    "狠狠打！别让他们跑了！"
    "我跟你说，我刚才真以为自己当了汉奸，那号声一响我就懵了——现在想想，这帮孙子太会演了！"
    "信息战打成这样，真行啊他们。"
    "别哔哔了，再哔人都跑没影了！"
    带队少校从后面赶过来，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阵地和正在消散的硝烟，脸色沉了沉。他也没想到，113团那半个连的残兵居然玩的是这一手。冲锋号、挂满身的炸弹、红着眼冲出来的气势——每一个细节都到位了，连自己这边的好几个老兵都被唬住了。
    结果全是假的，全是掩护撤退的幌子。
    "够了。"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别追了，前面地形不熟，追进去可能中埋伏厨，他们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这场仗还没打完。"
    有人不甘心地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喉咙里滚出一句含混的骂声，但到底还是停下了脚步。
    同样时间，军部。
    指挥大厅里的大屏幕上正回放着刚才那段画面。从无人机的视角看下去，113团那半个连从战壕里冲出来，挂满炸弹，号声响彻阵地，然后信息旅的火力明显稀了那么几秒——就是那几秒的迟疑，画面里清清楚楚。
    围在屏幕前的众人一个个神色古怪。有人手里端着搪瓷杯，举到嘴边忘了喝，就这么端着，目光定在屏幕上。有人伸手摸了摸下巴，胡茬扎在指腹上，没注意。角落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谁也想不到，113团这个机步兵营居然能想出这样的阴谋。利用冲锋号假装进攻，戏做得那么足——炸弹挂了一身，号吹得震天响，连冲锋的节奏都跟真的突击一模一样。结果全是演给信息旅看的，为的就是那几分几秒的迟疑。带队的那个少校是真的有脑子。
    "不错，"一个上校最先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的，"这样的魔方攻击都想得到，确实是人才。"
    "真会玩，很有想法。"旁边的人接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一般人哪会想到用冲锋号来做诱饵？那东西一响，连我都愣了。"
    "无耻了一些，"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语气，"但确实让信息旅那些兵懵了。你看那几秒，火力明显断了，他们犹豫了。"
    "拖延了五六分钟。就这么半个连的残兵，硬是靠着这个办法多耗了五分钟。"
    "还别说，信息旅这个蓝军，从组建到现在，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被自己家的号声给唬住了，传出去够他们笑话一阵子的。"
    "那少校叫什么？回头问问。"
    "姓什么来着……是赵北虎以前部队的人？"
    旁边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赵北虎。
    赵北虎坐在那里，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也落在屏幕上。他的表情算不上多好看，嘴角微微向下压着，但眉头又挑起来了一点，两种表情拧在一起，显得有几分古怪。他以前带着万岁军第一师，治军以严著称，所有的战术布置都正正规规，该冲就冲该守就守，从来没有过这种——这种怎么说呢，骗术？狡计？反正跟他带兵的路数不太一样。没想到，在陈鹤的带领下，这才多长时间，部队里就出现这样的人才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正好能听见："骚了一些……但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点无奈："也不知道陈鹤那小子，平时怎么给他们上思想教育的。一个个学成这样。"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少将偏过头来，笑着看了赵北虎一眼。那笑容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怎么，"少将说，"你要反悔吗？一桶汽油加一桶柴油了。"
    赵北虎从屏幕上收回目光，偏头看了少将一眼。他的脸绷了一下，但很快又松了。
    "才五分钟。"赵北虎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硬邦邦的调子，"他们要拖延半个小时。抖机灵没用的，信息旅反应过来了，接下来只会打得更狠。"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画面里信息旅的阵地已经恢复了火力节奏，子弹和炮弹重新覆盖了那片区域。而113团的人早已钻进山林深处，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五分钟救不了他们。"赵北虎说道，“信息旅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了，他们往后不会留情，留给113团的事件不多了，他们等不来救援。”
    “老赵，那再加一桶柴油？”
    “加就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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