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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黄大锤就买到了豆子,第二天,第一批清醒汤在毫南河出锅。
颜色深褐近黑,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焦苦的气味。
沈听澜信心满满地坐在柜台后,等着看顾客们被苦到变脸,然后夺门而出的盛况。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她沉重一击。
“咦?这味儿……闻着挺特别啊。”
第一个尝鲜的,是之前那个失眠被“治”好的王大牛。
他端起杯子啜了一口,眉头先是一皱,随即缓缓舒展开,咂了咂嘴。
“嚯!苦是苦,可这还挺香,怪提神的!”
有了第一个好评,后面的人胆子也大了。
这款被沈听澜寄予劝退厚望的清醒汤,竟然再次歪打正着。
众人喝过后,不是说解腻消乏,就是说神清气爽。
沈听澜:……
她眼睁睁看着红桃和碧桃忙得脚不沾地,一杯杯黑褐色的液体被递出去,铜钱银子叮当响地落进钱匣子。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又开始往上蹦了。
不!这不可能!
沈听澜不信邪,自己偷偷倒了一小杯,屏住呼吸,抿了一口。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焦苦味,带着奇特的醇香在舌尖炸开,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眸。
这、这味道……
是咖啡!还是没加糖没加奶的纯黑咖啡!
沈听澜捏着杯子,站在柜台后,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千算万算,算不到这西域来的怪豆子居然是咖啡豆。
更算不到,京城百姓经过养生露的洗礼,已经对她的店铺产生了诡异的信任。
于是,清醒汤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风靡了京城。
一时间,京城里的公子哥儿,文人墨客,乃至一些追求新奇的小娘子,竟都以手持一杯清醒汤为风尚。
沈听澜看着库房里飞速减少的咖啡豆,和系统面板上持续增长的余额,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
这事儿不对,很不对。
咖啡也就算了,可她的养生露明明那么难喝,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传出治病的名声?还引得全城追捧?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黄大锤,你来一下。”
沈听澜将库房的大门重重关上。
漂亮的脸上没了平时的灵动笑意,带着点磨后槽牙的狠劲。
“你帮我查查,到底是谁第一个说咱们店里的东西能治百病的?”
黄大锤领命蹦跶去了,很快又带着消息蹦跶回来。
“东家,查到了,最初那波话头,是从阿成嘴里漏出来的,说是秦世子偶然提了一句,说您店里的新品用料名贵,颇有奇效,下面的人就传开了。”
秦、观、岸!
沈听澜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指节都泛白了。
好家伙,他那天喝了她的养生露跑得比兔子还快,结果转头就给她来这手“捧杀”!
这人是嫌她钱花得不够快,非得给她添把火是不是?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沈听澜一刻也坐不住了。
她非得找这家伙问个清楚,撕了他那层道貌岸然的皮!
“他在哪儿?”沈听澜站起身,明媚的脸庞笼着一层薄怒,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
“呃……听人说,应该是在云鹤楼。”
“好得很。”沈听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抬脚就往外走,“我正想找他,好、好、聊、聊!”
云鹤楼二楼雅间,清静雅致。
秦观岸正独自临窗品茗,侧脸在窗外竹影映衬下,俊美得不似真人。
听到门口动静,他抬眸,就见沈听澜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嘴角还向上牵了一下。
“沈小姐今日好兴致,竟有空来寻本世子喝茶?”
“喝茶?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沈听澜几步走到他面前,杏眼圆瞪。
因为走得急,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更显娇艳生动。
“秦观岸,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散播谣言,把我那养生露吹得天上有地上无?”
秦观岸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眸里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故作疑惑。
“谣言?可本世子确实亲自品鉴过,还是沈小姐送的开业礼呢,我只不过说了句实话,就成了谣言?更何况生意红火不是好事吗,我是在帮你。”
沈听澜气得想跺脚,“谁要你帮了!我那是……”
她差点把想亏钱吼出来,连忙刹住,改口道:“我那是想低调经营,你把我架在火上烤,现在全京城都盯着我,我压力很大你知不知道。”
秦观岸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愈发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心情很不错。
“那沈小姐考虑一下,把农具图纸的合作事宜提上日程?或许本世子一高兴,就帮你恢复低调了?”
“哦!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我跟你说,你想都不要想……”
沈听澜话说到一半,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便撕裂了空气。
咻——啪!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穿透窗纸,擦着秦观岸的耳畔飞过,钉入他身后的墙壁,箭尾剧颤。
雅间的门被撞开,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持钢刀,眼神凶戾冲了进来。
“怎么有两个人?情报有误?”
其中一人嗓音绷的低沉,似乎有些疑惑。
“废什么话,一个弱女子,一起杀掉就是!”
为首那人微微偏头回应,旋即刀尖一转,就对着沈听澜的方向横扫过来。
沈听澜吓得面色煞白,身体比脑子反应快。
立刻猫腰闪躲,脚下生风朝着离她最近的掩体秦观岸跑去。
两只手死死扯住他腰侧的衣服,试图用他挡住可能砍向自己的刀锋。
秦观岸剑眉紧皱,猝不及防被她扯得一个趔趄,两人瞬间撞在一起。
少女身上的清甜馨香冲入鼻端,温软的身躯紧贴上来,秦观岸浑身一僵,耳根腾地红了。
“喂,别愣着了!”
沈听澜在身后捅了捅他,豆大的汗珠往外淌,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到底是干了多少亏心事,仇家这么多!”
这明显就是来杀秦观岸的刺客。
她就是个纯路人,倒了八辈子血霉被连坐!
秦观岸咬着牙低斥:“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嘴皮子!”
他强行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目光一凛,就着被拉扯的姿势脚下一勾,将面前的圆桌挑起来砸向冲在最前的黑衣人,同时手臂一揽,把沈听澜带向一侧躲开另一个人的刀锋。
砰的一声,桌子被黑衣人一刀劈开,木屑纷飞。
另外几个黑衣人已从侧面包抄过来,刀光雪亮,直取秦观岸要害。
秦观岸眼神骤冷,正要动作,斜刺里又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五指成爪,迅疾如电地抓向稍稍脱出他防护范围的沈听澜。
“小心!”
只可惜秦观岸察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沈听澜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一柄冰凉刺骨的钢刀横在了她的脖颈上。
持刀的黑衣人眼神阴鸷,声音沙哑难听。
“秦世子,要是不想让这位娇滴滴的小美人香消玉殒,就乖乖束手就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