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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金牛星·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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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金牛星·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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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金牛星·角力(第1/2页)
    何成局在进化号的闭关室里待了整整十一天。
    十一天里,他将白羊星地核结晶的能量全部吸收炼化,行星级巅峰的瓶颈在第七天碎裂,第八天他开始重塑能量循环系统的底层结构——那是通往恒星级的必经之路。行星级的能量循环是在体内构建一个闭环,而恒星级需要将这个闭环打破,让自身成为一个开放的能量核心,能够直接从宇宙空间中汲取能量,不再依赖外部晶核的补充。这一步跨过去,就是恒星级;跨不过去,永远困在行星级巅峰,像白岳那样,卡了四年毫无寸进。
    第九天,他的能量循环完成了从闭环到开放的转换。第十天,他的身体开始适应新的能量吞吐量——恒星级初期的能量吞吐量是行星级巅峰的二十倍,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股汹涌的能量冲刷、撕裂、重建。第十一天,他的硅基共鸣体在恒星级能量的催化下发生了质变。原本浮于皮肤表面的淡蓝色光纹向内渗透,与肌肉纤维、骨骼结构完全融合,不再是“一层蓝皮”,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防御力从行星级巅峰一跃提升到恒星级初期,单论防御强度,甚至超过了一些恒星级中期的存在——这是矿虫母体的蓝金色能量与他自身觉醒者体质融合之后产生的独特优势。
    第十一天傍晚,何成局走出闭关室。等在门外的是唐玲,她靠在走廊的舱壁上,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金牛星侦察报告,看到他出来的瞬间,瞳孔微微放大。
    “你变了。”她说。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唐玲歪着头打量他,像在审视一件新武器,“你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好像在……绕着你转。温度也不对,你身边比走廊其他地方高了零点几度。”
    “恒星级能量外溢。”何成局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淡蓝色的光纹在皮肤下隐隐流动,比以前更淡了,但密度更高,“秦教授说过,刚突破恒星级的人控制不好能量收放,会有一段时间的外溢现象。过几天就好了。”
    “你现在跟白岳比,谁强?”
    “不知道。”何成局接过唐玲手里的侦察报告,翻开第一页,“但我知道金牛星上的东西,比我强。”
    侦察报告是进化号的远程探测系统在三天前发回来的。金牛星是一颗质量约为地球四倍的岩石星球,表面重力是地球的二点七倍。它的地表由厚重的铁灰色岩层构成,大气层极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星球表面遍布着深邃的裂谷和陡峭的山脉,山脉的形态与地球上的任何造山运动产物都不同——它们太直了,太整齐了,像被一把巨大的刀砍出来的伤口。
    而在这些山脉和裂谷之间,有城市。不是双鱼星那种晶体结构,也不是白羊星那种六边形黑网格,而是由整块整块的巨石垒成的环形城寨。每一座城寨的直径都在十公里以上,城墙高逾百米,厚不知几何,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粗粝的岩石纹理和被岁月侵蚀的痕迹。城寨内部的建筑同样是巨石结构,没有窗户,没有门洞,只有朝向天空的巨大开口,从轨道影像上看,像一只只仰望星空的石眼。
    侦察报告的第二页是生物情报。金牛星的土著被称为“岩魔”——硅岩生命体,身体由高密度硅酸盐矿物与未知金属元素复合构成,成年个体的身高在八到十二米之间,体重超过两百吨。它们的身体结构极度紧凑,没有明显的弱点,全身都是武器。岩魔不需要空气,不依赖液态水,以地壳中的矿物质为食。它们的繁殖方式是通过体内结晶孕育新个体,繁殖周期极长,但每一个新生的岩魔从诞生起就是行星级巅峰战力。
    更让何成局注意的是报告的最后一页。侦察系统在金牛星最大的城寨深处探测到一个异常能量源,初步评估为恒星级中期——比何成局高出一整个小阶。但这个能量源的特征很奇怪:它不像火裔首领那样持续燃烧,也不像矿虫母体那样稳定脉动,而是一种极度缓慢的、沉重的、像地壳运动一样的能量波动。秦教授在报告上批注了四个字:“疑似沉睡。”
    “秦教授怎么说?”何成局合上报告。
    “明天开作战会议。”唐玲说,“但他让我提前告诉你一件事——这次他不参战。”
    何成局的脚步停了一瞬。
    “火裔首领那一战,他的身体出了点问题。”唐玲的声音压低了,走廊里的生物光路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他用恒星级巅峰的力量斩杀了火裔首领,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那三分钟里,他手臂上的青色纹路蔓延到了肩部。战斗结束后,他在闭关室里待了整整两天才把纹路压回小臂。何成局,秦教授的身体在被力量反噬——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他需要继承者。”
    何成局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走廊,没有再说话。
    作战会议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召开,地点是进化号指挥舱。十二个连队的连长全部到齐,何成局走进指挥舱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刚突破恒星级的人控制不好能量收放,他身上那股无形的能量场像一圈透明的火焰,让在场所有行星级军官都感受到了一种本能的压迫感。
    秦教授站在全息星图前,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白发如雪,面容清冷,手臂上的青色纹路安静地隐没在袖口之下。但何成局注意到了——秦教授的左手食指不再颤抖了。不是因为好了,是因为他把整只左手都藏在袖子里,连指尖都没有露出来。
    “金牛星。”秦教授开门见山,全息星图放大到金牛星的全貌,“质量是地球的四倍,表面重力二点七倍。大气层极薄,没有液态水,地表温度极低。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一种硅岩生命体,代号‘岩魔’——行星级巅峰起步,恒星级中期沉睡在最大城寨深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军官:“这次登陆作战,我不参战。火裔首领的核晶反噬超出了预期,我需要时间消化。所以金牛星的地面战斗,由你们自己打。”
    指挥舱里安静了整整五秒。这五秒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教授和白岳之间来回移动——秦教授不参战,那最高指挥官就是白岳,进化会唯一的少将。
    白岳站起来,走到全息星图前,手指点在金牛星最大城寨的坐标上。“岩魔的单体战力极强,但数量少,行动缓慢,战术智能低下。我们的优势是速度、火力和战术配合。我计划分三路进攻——第一路牵制三座外围城寨,第二路切断城寨之间的支援通道,第三路由我亲自指挥,直取最大城寨,趁恒星级岩魔沉睡时将其斩杀。何中校,你的连队负责第二路——切断通道。有没有问题?”
    何成局看着星图上的兵力部署。三座外围城寨呈三角形分布在最大城寨周围,彼此之间的支援通道是三条深谷。白岳把切断通道的任务交给他,听起来是信任——但切断通道意味着分散兵力,三条深谷每一道都要防守,他的三百人要被拆成三份,每一份都不到一百人。而岩魔只需要突破其中一道,就能支援最大城寨。
    这不是信任。这是让他当分散火力的弃子。
    何成局抬起头,看着白岳的眼睛。白岳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审视。三秒钟的对视让空气都凝固了——这是一道白岳出的题,他要么当众质疑少将的战术,背上不服从命令的罪名;要么接受,在最不利的条件下设法完成任务。
    “没有问题。”何成局说。
    散会后,何成局把全息星图拷贝了一份,回到自己的舱室。唐玲、刘惠珍、何秀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星图摊开在小桌上,三条深谷的等高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三张摊平的蛛网。
    “白岳是要害你。”刘惠珍一针见血,“三条深谷都要守,每一道都是正面硬扛岩魔。岩魔突破任何一道,责任都是你的。秦教授不参战,白岳就是最高指挥官,他有权在战后追责。”
    “我知道。”何成局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从三条深谷的走向一路追踪到最大城寨的地形,“但他给我布置的是一道数学题,不是死局。你们看这里——三条深谷在距最大城寨四十公里处汇聚成一条主裂谷。如果在汇聚点打,只需要守一道防线,不用分兵。”
    唐玲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头:“但主裂谷比三条深谷都宽,谷底最宽处目测超过一公里。在这种地形对付岩魔,你的防线会被拉得很薄。”
    何成局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星图上的主裂谷看了很久,看到舱室里的生物光路又完成了一个脉动周期。然后他从装备箱里翻出了三样东西——一颗用剩的白羊星火裔合金碎片,一小块双鱼星晶核髓,还有一枚地球带出来的高爆反坦克雷。
    “我们需要做一件事。”何成局将三样东西摆成一排,“岩魔的体重超过两百吨。这种吨位带来的弱点就是惯性大、转向慢、重心高,一旦脚下失稳,不用我们打,它们自己摔都能把骨架震裂。主裂谷越宽,就越有空间设陷阱。”他指着星图上主裂谷一段狭窄处,“把这里的地面掏空,铺上伪装层,用高爆弹制造塌方。岩魔的体重在二点七倍重力下产生的冲击力,足以让塌陷深度达到五十米以上。”
    唐玲把他的话接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像在拼一块拼图:“掉下去的岩魔就算摔不死,也要花至少半小时才能从五十米深的塌陷坑里爬出来——半小时够我们解决其他岩魔。”
    刘惠珍点头:“岩魔在这种重力环境下倒地,站起来的时间是地球上巨型生物的十倍以上。摔倒了就是活靶子。问题是——”她用枪管点了点星图,主裂谷两侧全是陡峭的岩壁,“岩魔不一定要从谷底走。它们可以直接翻山。”
    “所以我们需要逼它们走谷底。”何成局收起桌上的三样东西,“放山火。”
    “放山火?金牛星地表没有氧气,能烧什么?”
    “铝热剂加晶核髓粉尘。不需要氧气,自燃反应,热度六某度,烧不伤岩魔,但烟雾能遮蔽它们的视野。岩魔习惯走最省力的路线,眼前的路看不清时它们会本能地沿着裂谷底部走,那是它们走了几万年的古道。”何成局看向唐玲,“侦察数据显示岩魔的视觉系统对可见光不敏感,主要靠震动感知。但铝热剂燃烧时释放的次声波频率恰好能干扰它们的感知系统,让它们误判震动来源。”
    唐玲闭上眼睛,开始用感知力计算战术模型的可行性。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点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确计算铝热剂的投放位置——主裂谷两侧山脊线必须在同一时间同时起火,形成一个火焰走廊。误差不能超过三十米。”
    “这个交给我。”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王铁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左肩还包着绷带,但手里已经拎着碎星斧了,看那架势他已经做好了扛着伤上战场的准备。“老子以前在地球上是爆破专家。别说三十米误差,十五米之内我都能做到。”
    “岩魔攻坚战”在舰队抵达金牛星轨道第三十六小时后打响。
    白岳的第一路部队率先降落在最大城寨北部,用轨道轰炸撕开的缺口吸引外围三座城寨的岩魔主力。侦察数据显示,三座外围城寨共有成年岩魔约六十头,被第一路的佯攻牵制之后,超过四十头离开了城寨,沿着世代行走的古道朝最大城寨进发。
    何成局站在主裂谷南端的高地上,透过望远设备看着深谷中缓缓移动的黑影。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岩魔——它们比侦察影像里更加庞大,更加沉默。十二米高的身躯在二点七倍重力下并不笨拙,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脚掌落在岩石地面上发出低沉的闷响,像地壳深处传来的脉动。它们的身体表面是凹凸不平的深灰色岩层,关节处没有明显的机械结构,而是由层层叠叠的矿物结晶连接,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矿物晶体摩擦的嘎吱声。它们没有眼睛——头部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岩瘤,感知系统依靠全身表面分布的震动感应晶体,每一颗晶体都在微微颤动,像一群在暗中倾听的耳朵。
    领头的那头岩魔体型格外巨大,身高超过十五米,背上多长了两排骨板,骨板边缘嵌着发光的蓝色晶矿——那是矿虫晶核与岩魔矿物身体融合的产物,说明这头岩魔活的时间足够长,长到体内结晶积累了足以升级的能量密度。它走在队伍最前面,每一步都踏在数万年来族人踩出的古道上,巨石脚掌压在岩层上的闷响像一记记鼓点,沿着裂谷底部的地层远远传开。
    “所有岩魔离开古道,进入裂谷。”唐玲的声音在队内频道里响起,平稳而冷静,“四十二头,全部是成年个体。领头的那头带骨板的,能量波动是半步恒星级——比普通岩魔高出一个档次。距离陷阱区域还有六百米。”
    “铝热剂准备好了吗?”何成局问。
    “十二组铝热剂全部就位,山脊线两侧各六组,间距平均,最大偏差不超过五米。”王铁军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老子干活你还不放心?”
    何成局点了点头,打开通讯器,接通了白岳的频道:“白少将,外围岩魔已全部进入预定伏击区。我部即将展开行动。最大城寨那边怎么样了?”
    通讯器里传来白岳的声音,背景里有爆炸声和某种金属碎裂的尖锐噪音:“外围城寨已完全牵制。最大城寨的恒星级岩魔还在沉睡,我们正在破攻城寨外墙。你那边的岩魔,一头都不能放过来——听见了吗?一头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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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何成局关掉通讯,切换到全队频道,“全体注意。岩魔距陷阱区三百米。引爆铝热剂倒计时——王铁军,交给你了。”
    王铁军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遥控引爆器——那玩意旧得连按钮上的字都磨掉了,是从地球带出来的老古董,他在地球上用了六年,丧尸围城的时候也用它炸断过三座桥。他翻开引爆器盖子,拇指悬在按钮上方,眼睛盯着裂谷两侧的山脊线,嘴里默念着倒数节奏。
    “三、二、一——点火!”
    十二组铝热剂同时点燃。裂谷两侧山脊线上炸开十二团刺目的白金色火焰,铝热剂与晶核髓粉尘的混合燃烧在极薄的大气层中烧出了两道平行火墙,火焰高度超过三十米,燃烧带顺着山脊线向裂谷深处延伸,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火焰走廊。没有氧气的助燃,铝热剂自燃的化学反应在真空中也能持续,晶核髓粉尘的加入让火焰温度从六某度飙升到接近一千度,热浪向谷底倾泻,扭曲了每一道透进裂谷的星光。
    岩魔们停了下来。领头的骨板岩魔仰起头,全身的震动感应晶体骤然高频颤动——它感知到了山脊两侧的热辐射和次声波,但无法判断威胁的具体方位。铝热剂燃烧产生的次声频段恰好覆盖了岩魔震动感知的最佳接收范围,像一把沙子撒进了一台精密仪器的齿轮缝隙里。它身后的岩魔群开始骚动,前排的几头试图爬出裂谷翻山绕过火焰走廊,但裂谷岩壁在金牛星的极端地质环境中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岩魔的体重在二点七倍重力下让每一次攀附都变成了抓不牢的下滑。
    “它们开始挤了。”唐玲的声音骤然收紧,“前排的岩魔被后排推着往谷底挤,密度在快速增加——就是现在!”
    何成局举起右拳,然后猛地向下一挥:“引爆!”
    主裂谷底部,三百枚高爆反坦克雷同时引爆。爆炸的火光在裂谷中连成一片,冲击波在两壁之间反复反射叠加,威力被地形放大了数倍。谷底岩层在爆炸中整片塌陷——何成局让工程部提前掏空的岩层区域达到数百米长、数十米深,塌陷坑的深度远超预估的五十米,最深处目测超过八十米,宽度横跨了整个谷底。第一批岩魔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十二头岩魔像石头一样坠入塌陷坑,落地时的撞击声震得整个裂谷都在颤抖。在二点七倍重力下,二百吨的体重从八十米高处坠落的冲击力足以将坚硬的硅岩身躯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第二批岩魔试图在塌陷边缘刹住脚步,但它们的体重是最大的敌人——惯性让它们刹不住,一头接一头地被后面还在往前挤的同伴推入坑中。骨板岩魔在塌陷边缘单膝跪地,用骨板插入岩壁硬生生止住了下滑。它是唯一一头没有掉下去的领头岩魔。
    “集火那头骨板的!”何成局举起刘惠珍改装的离子步枪,枪身上的晶核髓增幅器亮到几乎要烧起来。恒星级的能量第一次被他灌注到这把枪里,离子弹的威力从行星级巅峰时的三千度瞬间提升到七千度,弹丸在空中划出的尾迹不再是橙红色,而是刺目的蓝白色。
    一发离子弹精准命中骨板岩魔的膝关节——那是刘惠珍早就研究过的岩魔关节结构最薄弱的位置。七千度的离子弹在骨板岩魔的膝关节上炸开一个窟窿,矿物结晶碎裂的声音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被锤子砸碎。骨板岩魔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那声音从它整个身躯中发出,不像嘶吼,更像一座山在**。它单膝跪下,骨板插入地面的深度又深了几分,岩屑顺着裂缝簌簌落下。
    第二发离子弹命中了它背上的骨板根部。骨板与躯体连接的矿物结晶层在高温下膨胀炸裂,一块两米多长的骨板被炸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摔在谷底,碎成三截。骨板断裂处流出了一种银灰色的液态物质——那是岩魔体内的高温矿物浆液,相当于人类的血液,在金牛星的极寒空气中迅速凝固,结成一层银白色的硬壳。
    第三发离子弹没有机会发射了。骨板岩魔从地上拔出了断裂的骨板,将它当作投掷武器朝何成局所在的高地掷出。骨板在空中旋转着飞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金牛星的大气虽然极薄,但骨板的速度太快,空气摩擦仍然让它的边缘烧得通红。
    何成局没有躲。他收起离子步枪,右臂一挥,恒星级初期的力量全开。皮肤下的淡蓝色光纹骤然亮起,将整条手臂镀成一片灼目的蓝白。他一拳正面砸在飞来的骨板上——不是打碎,而是改变了它的轨迹。骨板擦着他的肩膀偏转了方向,砸进身后的山坡岩壁中,嵌进去大半截。巨大的冲击力让何成局的右臂骨骼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震颤音,手臂上的蓝白光芒剧烈闪烁了一瞬,又重新稳定下来。这是他第一次用恒星级之力正面硬接岩魔的一击——他挡得住。
    “这家伙皮太厚了!”王铁军在频道里吼道,碎星斧已经出鞘,“老何,近战解决它!”
    “正有此意。”何成局从高地上跃下,直扑那头已经受伤的骨板岩魔。他的身体在下坠过程中开始发生剧变——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肌肉膨胀和骨骼硬化,而是更深层的变化。淡蓝色的光纹从皮肤表面向内渗透,与肌肉纤维、骨骼结构彻底融合,他的整个身体在坠落中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共鸣音,像一块巨大的音叉被敲响。他的右拳在前,身体在后,整个人变成了一颗蓝白色的陨星。
    骨板岩魔感知到了坠落的威胁。它举起双臂,交叉护在头部前方,两只前臂的矿物结晶层在瞬间增厚了数倍——这是岩魔的防御本能,如同人类伸手挡脸,只是它们的臂甲比合金装甲更坚硬。何成局的拳头砸在它的双臂交叉点上,恒星级初期的力量与岩魔半步恒星级的防御正面碰撞。裂谷中炸开了一圈冲击波,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全部卷起,像一场倒飞的陨石雨。岩魔的双臂被砸开了一条裂缝,矿物结晶碎屑四处飞溅,但它没有倒。倒的是何成局——他的右臂从指关节到肩胛骨全部麻痹,身体被反作用力弹飞了十几米,在谷底岩面上砸出一道浅坑。
    骨板岩魔双臂上的裂缝只有一米多长,十几厘米深,对它十五米的体型来说如同人类小臂上的一道皮外伤。它甩了甩断角的骨板,重新站直身躯,朝何成局迈出一步。这一步的距离就是五米。
    刘惠珍的离子弹和唐玲的短刀同时赶到。离子弹精准地钻入岩魔手臂裂缝深处,在矿物结晶层的薄弱面引爆,将裂缝从一米多炸开到三米。唐玲踩着一块塌陷坑边缘翘起的巨石跃起,双手短刀分别刺入岩魔背上的两处骨板断裂口,刀身在刺入的一瞬间被灌入行星级中期的全部力量,高频振动刀片沿着骨板与躯干的连接缝隙一路切开,将最后两块骨板也撬了下来。唐玲从岩魔背上滚落时,作战服被断裂处喷出的银灰色浆液溅了个正着,矿物浆液在真空中瞬间凝固,将她的左臂和左腿裹上了一层银壳。
    失去全部四块骨板的岩魔彻底丧失了感知优势——那些骨板是它震动感应系统的主要载体,现在被全部剥去,它只能依靠全身皮肤表面的残余晶体来定位。精度从精确制导退化到了大范围模糊感知。它狂乱地挥动双臂,砸在裂谷两侧的岩壁上,每一次砸击都崩下数吨岩石。但它的攻击失去了精准,何成局从它腿边一个翻滚闪过一记横扫,重新站起,举起离子步枪对准它的膝盖同一位置扣下扳机——第三发离子弹钻入了之前炸出的窟窿,一枪穿入腿骨关节核心。
    骨板岩魔的右腿膝关节彻底碎裂。它庞大的身躯终于失去平衡,缓缓倾倒,像一座被拆了地基的雕像,轰然砸在裂谷底部。地面剧烈震动,塌陷坑边缘被砸塌了一大块,连带着几块巨石滚入深坑。
    何成局喘着粗气,右臂的麻痹正在消退,硅基共鸣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开始起效。他走到倒地的骨板岩魔身前,对准它头部岩瘤正中央那团微微发光的感知核心,扣下了最后一发离子弹。岩魔的头部岩瘤炸裂,那团感知核心在蓝白色的离子火焰中化为灰烬。它不再动了。
    裂谷里的战斗声渐渐平息。四十多头岩魔,半数掉入塌陷坑挣扎不出,半数在坑外被离子步枪集火击倒。何成局的连队伤亡四十七人——伤的多是骨折和坠落擦伤,真正阵亡的只有六人。在金牛星这种重力环境下,二百吨巨物带来的任何意外都足以致命。
    何成局在骨板岩魔的尸体旁蹲下来,用高频振动匕首切开它的胸腔。岩魔体内的矿物浆液已经全部凝固,胸腔内部是一个复杂的矿物结晶网络,在网络的交汇处有一颗磨盘大小的晶核——半步恒星级的岩魔核心,通体银灰色,表面有蓝色的光纹流动,与骨板上嵌的晶矿同源。何成局将晶核撬出来,掂了掂重量,至少三十公斤。能量密度不如白羊星的地核结晶,但胜在数量——四十二头岩魔,至少能回收二十颗以上行星级巅峰晶核和一颗半步恒星级核心。这些晶核够他的连队再培养出好几个行星级巅峰。
    通讯器里传来王铁军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老何!塌陷坑里的岩魔开始冻结了——它们体内的矿物浆液接触坑底冰层之后正在快速凝固。这帮石头疙瘩怕冷!谁他妈能想到,硅岩怪物在低温下反而会脆化!不用打了,等它们自己冻成冰雕就行!”
    何成局还没来得及回应,唐玲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紧迫:“所有人停止庆祝。最大城寨方向——有什么东西醒了。它的能量波动是之前那头骨板岩魔的二十倍。”
    何成局猛地抬头。裂谷尽头,最大城寨的方向,地平线上腾起了一团灰黑色的烟尘。烟尘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升起——不是站起来,是升起来。那头沉睡的恒星级岩魔被战斗的震动唤醒了,它从城寨深处浮空而起,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重力扭曲场,那是引力操控能力,恒星级岩魔特有的觉醒技能。
    它的身高超过二十五米,比骨板岩魔大了整整一圈。全身不再是铁灰色,而是更深沉的暗金色,矿物结晶在它体表形成了一套天然的装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不是蓝色,是金色。它的头部不再是简单的岩瘤,而是一整块经过地质纪年压缩的纯晶质核心。恒星级中期的能量波动从这头巨型岩魔身上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可以感知的“重力场边缘”——人站在边缘之外还没事,跨进去一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重了三倍以上,膝盖不由自主地往下弯。
    “白岳!”何成局打开通讯器,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恒星级岩魔醒了!重复——恒星级岩魔醒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片混乱的声音。白岳的频道被爆炸和喊叫声淹没,何成局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城墙……被砸穿了……它……冲你那边……去了……”
    何成局放下通讯器,看向裂谷尽头那道正在逼近的暗金色巨影。恒星级岩魔的移动速度远超普通岩魔——它不再一步一步走路,而是用引力场扭曲地形直接推进,挡在它前方的岩石山体在重力场的作用下自行裂开,让出一条通道。它不需要绕路,它让路绕它。
    何成局检查了离子步枪的能量弹匣。只剩两发。
    他环顾四周。唐玲的左臂和左腿被凝固的矿物浆液裹成了银壳,动不了。刘惠珍的弹药也快见底了,她正蹲在何秀娟旁边,拿身体护着被她治疗能力耗尽累倒的何秀娟。王铁军提着碎星斧从塌陷坑边跑回来,左肩的绷带又渗了血,但他跑得比谁都快。活着还能动的战士都在看着他,等他的命令。
    两发离子弹。一头恒星级中期岩魔。四十七个伤员。六具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尸体。
    何成局将离子步枪背到身后,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指关节。蓝白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来,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又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和胸口,最后覆盖了半张脸。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他在笑。
    “王铁军。”
    “在!”
    “你的番号,想好了没有?”
    王铁军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金牙在蓝白色的光芒映照下闪闪发光:“想好了。就叫‘泰坦’。”
    “好。”何成局迈步迎向那道暗金色的巨影,“从今天起,咱们就是进化会第一独立团——泰坦团。”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蓝白色光芒就亮一分。恒星级初期的力量被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脚下的岩层在能量外溢的压迫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面对的是恒星级中期的岩魔王——对方比他高一个小阶,体型是他的几十倍,体重是他的几千倍,还掌控着引力场这种不讲道理的觉醒技能。
    他只有两发离子弹,加一个损友起的番号,加身后三个还在拼命爬起来的女人。
    足够了。
    “来吧,石头。”何成局对着那道暗金色巨影说,“让老子看看,恒星级中期的引力场,能不能压碎一个欠了三条命还没还完的人。”
    裂谷尽头,暗金色的岩魔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那声音不是从它身体里发出的,而是它周围的引力场扭曲空气时产生的次声波。次声波沿着裂谷传播,将谷底的小块碎石全部震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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