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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儿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院中那具黑衣人的尸体已经被拖走，只余下地上一摊触目惊心的黑血。
上官锦垂眸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十二年的丫鬟，心中五味杂陈。
“柳家哪个？”她问，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双儿咬着唇，眼泪簌簌往下掉，却不肯开口。
“到了这一步，你还护着他们？”上官锦蹲下身，与双儿平视，“他们给你多少银子？许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连自己跟了十二年的主子都出卖？”
“不、不是的……”双儿拼命摇头，“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不敢忘……只是、只是他们抓了奴婢的弟弟……”
上官锦心头一震。
双儿有个弟弟，她是知道的。
那是双儿唯一的亲人，每年清明，双儿都会求她恩典，出城去给爹娘上坟，顺便看看弟弟。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双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说，只要奴婢听话，就把弟弟还给我。若是不听，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
上官锦站起身，闭了闭眼。
三个月前。
那时候，恰好是她与阮棠在澄心亭结缘。
柳家是那个时候注意到我们的？
“你弟弟现在何处？”
双儿摇头：“奴婢不知道。”
“每次都是他们派人送信来，奴婢按信上说的做。他们说，只要奴婢好好听话，弟弟就没事……”
上官锦沉默片刻，忽然问：“今日的事，你可曾给他们送信？”
双儿脸色一白，犹豫道：“奴婢……奴婢今日出门前，在府门口留了个记号。”
“他们看见记号，就知道小姐出城了。”
上官锦心头一凛。
难怪那黑衣人会来。
若不是她事先与父亲通过气儿，今日她只怕凶多吉少。
她转身看向站在院门口的家丁头领，那人会意，立刻派人往府门口去查。
不多时，那人回来禀报：“小姐，府门外的老槐树下，确实刻了个记号。”
上官锦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双儿身上。
“你弟弟的事，我会想办法。”她缓缓道，“但你若再瞒我什么，就别怪我不念这十二年主仆之情。”
双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小、小姐……”
上官锦没有看她，只对家丁头领吩咐道：“把她带回去，单独关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
两个家丁上前，将双儿架起来往外走。
双儿回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上官锦，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官锦没有回头。
她知道，从今日起，那个陪她一起长大的双儿，再也回不来了。
凝香斋内，阮棠正趴在窗边发呆。
忽然眼前弹幕飘过——
【锦宝抓到黑衣人了！可惜服毒自尽了】
【双儿招了，是柳家指使的】
阮棠心头一紧，猛地坐直身子。
柳家！
果然是柳家！
她想起柳如眉那双看似慵懒实则通透的眼睛，想起她说“本宫那个兄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时的神情。
柳如眉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选择了站在她们这边。
阮棠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若真是柳如海，那他的目标是什么？
是为了报复柳如眉？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忽然想起那个匿名信里提到的“异格之人”。
柳如海，难道是想借她的手，对付上官家？
毕竟，上官太傅是先帝托孤的重臣，在朝中威望极高。
若能让上官家与后妃结党营私的罪名沾上边，那上官家的根基就会被动摇。
而“异格之人”这个秘密，足以让上官家万劫不复。
阮棠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自己抓住了事情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将自己的猜想一一写下。
写完信，她折好递给秋月：“想办法送到太傅府，越快越好。”
秋月点头应下，转身去了。
阮棠站在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心头隐隐不安。
太傅府，锦绣苑。
上官锦收到阮棠的信时，已是傍晚时分。
她看完信，眸色微沉。
棠棠猜的，和她想的一样。
柳如海的目标，不是她，也不是棠棠，而是上官家。
她将信折好，收入袖中，起身往外走。
书房里，上官鸿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夜色。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锦儿，你来了。”
上官锦走到父亲面前，低声道：“爹，女儿有一事相求。”
上官鸿看着她，目光温和：“说。”
上官锦将双儿的事、黑衣人的事、以及阮棠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上官鸿听完，沉默良久。
“柳如海，”他缓缓道，“此人野心不小。”
上官锦心头一紧：“爹的意思是……”
“他想要的，不只是扳倒上官家。”上官鸿转过身，望着窗外的月色，“他想要的，是整个朝堂。”
上官锦倒吸一口凉气。
上官鸿继续道：“柳家本就是世家大族，柳如海又身居要职。若能让上官家失势，朝中便无人能与他抗衡。”
“届时，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是不可能。”
上官锦脸色发白。
她想起前世，萧临渊虽登基为帝，却一直被朝中几股势力掣肘。
柳家，就是其中最大的一股。
这一世，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爹，”她忽然开口，“那咱们该怎么办？”
上官鸿转过身，看着女儿，目光深沉。
“锦儿，你可知道，为父为何一直不肯让你掺和朝堂之事？”
上官锦摇头。
上官鸿轻叹一声：“因为朝堂之上，没有对错，只有利益。今日的朋友，明日的敌人。今日的敌人，后日的盟友。”
“你性子单纯，为父怕你吃亏。”
上官锦心头一暖，低声道：“爹，女儿不怕吃亏。”
上官鸿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不愧是我上官鸿的女儿。”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折好递给上官锦。
“这封信，你明日亲自送进宫，交给太后娘娘。”
上官锦愣了愣：“姑母？”
上官鸿点点头：“有些事，该让你姑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