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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上官锦便进了宫。
寿康宫内，太后上官南蓉正靠在榻上，由赵嬷嬷伺候着用早膳。
见上官锦进来，她眼睛一亮，笑着招手：“锦儿来了，快来坐。”
上官锦上前请安，在太后身侧坐下。
太后看着她，关切道：“怎么这么早进宫？可是有事？”
上官锦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姑母，侄女有一事相告。”
太后见她神色郑重，便屏退了左右，只留赵嬷嬷一人在旁。
上官锦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太后听完，沉默良久。
“柳家，”她缓缓道，“好大的胆子。”
上官锦低声道：“姑母，父亲说，此事非同小可，需得您出面才行。”
太后点点头，看向赵嬷嬷：“去把皇帝请来。”
赵嬷嬷应声退下。
不多时，萧临渊便到了。
他给太后请了安，目光在上官锦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太后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看向萧临渊：“皇帝，你怎么看？”
萧临渊沉默片刻，淡淡道：“母后放心，儿臣早有安排。”
太后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好，皇帝有主意就好。”
萧临渊站起身，经过上官锦身侧，垂眸瞥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接着大步朝外面走去。
他动作十分迅速，若不是上官南蓉一直注意着他，恐怕也会错过这一细节。
她再看向上官锦的眼中隐隐染上一丝异样。
与此同时，栖鸾殿内。
阮棠正跪在柳如眉面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柳如眉听完，沉默良久。
“你为何要告诉本宫？”她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阮棠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因为嫔妾信娘娘。”
柳如眉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倒是个傻的。”
阮棠嘿嘿一笑：“傻人有傻福嘛。”
柳如眉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本宫那个兄长，”她缓缓道，“从小便是这样。想要什么，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阮棠看着她背影，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柳如眉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放心，本宫知道该怎么做。”
阮棠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柳如眉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
三日后，柳如海被召入宫。
御书房内，萧临渊端坐御案后，面前站着大理寺卿和几位朝中重臣。
柳如海跪在殿中央，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柳如海，”萧临渊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你可认罪？”
柳如海抬起头，一脸茫然：“臣不知犯了何罪，还请皇上明示。”
萧临渊没有说话，只朝周宁海点了点头。
周宁海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递到柳如海面前。
柳如海低头看去，脸色骤变。
双儿的供词以及黑衣人的画像，还有他在狱中安排人灭口的证据……
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臣……”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萧临渊看着他，目光冰冷：“指使丫鬟，潜入太傅府，打探机密；安排人纵火，意图行凶；狱中灭口，杀人灭迹。”
“柳如海，你好得很呐！”
柳如海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地磕下头去：“皇上明鉴！臣是冤枉的！这些证据……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
萧临渊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柳如海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寒，却还是咬牙道：“皇上，臣是柳家的人，臣的妹妹是贵妃娘娘！臣怎会做出这等事？”
“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如眉由倩碧搀扶着，缓步走进殿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紫色宫装，发髻高挽，珠翠环绕，通身上下透着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柳如海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妹妹！你来得正好！快替为兄说句话！”
柳如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冰冷，疏离，没有半分温度。
“兄长，”她缓缓开口，“你可还记得，我入宫那年，你对我说过什么？”
柳如海愣了愣。
柳如眉继续道：“你说，妹妹，你入宫后，要好好侍奉皇上，替柳家争光。若有人欺负你，为兄替你出头。”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可你做了什么？”
柳如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柳如眉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炸得殿内众人齐齐变色。
柳如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柳如眉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扔在他面前，“这是你亲笔写的信，让人送去给那个太医的。”
“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换了几个宫女，灭了口，就没人知道？”
柳如海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如眉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
“兄长，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恨太后，恨了整整三年。我以为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以为是她容不下我。”
“可到头来，害我的人，是我最信任的家人。”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柳如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终于抬起头，看向柳如眉。
“妹妹……”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柳如眉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皇上，”她转向萧临渊，端端正正跪了下去，“臣妾之父柳敬渊，教子无方，纵容柳如海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臣妾恳请皇上，严惩不贷。”
萧临渊看着她，目光深沉。
良久，他淡淡道：“准。”
柳如海被押了下去。
殿内一时寂静，只剩下柳如眉跪在地上的身影。
阮棠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御书房外，此刻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柳如眉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微微发颤。
她心头一酸，快步走过去，在她身侧跪下。
“娘娘……”
柳如眉转过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阮棠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嫔妾陪您。”
柳如眉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温暖。
“傻丫头。”
阮棠嘿嘿一笑，把她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