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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寿康宫。
太后上官南蓉端坐主位，面带笑意，看着殿内依次入座的嫔妃和命妇们。
今日是太后设的小宴，说是入秋了，邀众人赏菊。
实则谁都知道，这是太后想看看最近宫里的风向。
阮棠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间只簪了那支羊脂玉海棠簪，在一众花枝招展的嫔妃中，显得格外素净。
林莺儿坐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往她身上瞟，眼中满是嫉恨，却又不敢造次。
毕竟贵妃娘娘就在上首坐着呢。
柳如眉坐在太后下首，端着茶盏，姿态慵懒，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殿内某处。
阮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身着朝服，坐在命妇席的对面。
“那是谁？”她小声问身旁的小橘。
小橘踮脚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婕妤，那是兵部尚书王大人。”
阮棠心头一动。
王崇山。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人长相普通，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的。
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往太后那边瞟，透着几分说不清的精明。
有意思。
阮棠收回目光，继续吃她的点心。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后忽然开口。
“哀家听说，最近宫外有些传言？”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接话。
太后笑了笑，继续道：“说什么宫里有位娘娘是异人转世，额间有牡丹印记。这话传到哀家耳朵里，倒是有趣得很。”
她说着，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
“阮婕妤。”
突然被点名，阮棠手里的点心差点掉下来。
她连忙起身，走到殿中央，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嫔妾在。”
太后看着她，目光温和：“哀家听说，你与锦儿那孩子走得近？”
阮棠心头微松，乖巧道：“回太后，上官小姐温婉贤淑，嫔妾能与她结为姐妹，是嫔妾的福气。”
太后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正要说什么，一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太后娘娘明鉴，臣倒是有个疑问。”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正是王崇山。
他站起身，对着太后行了一礼，目光却落在阮棠身上。
“这位阮婕妤，臣听闻是青州县县令之女？”
阮棠眨眨眼，一脸无辜：“正是。”
王崇山笑了笑，继续道：“青州距京城千里之遥，阮婕妤一路进京，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只是……臣有一事不明。”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阮婕妤入宫不过数月，便从美人升至婕妤，这份恩宠，倒是少见得很。”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你一个七品县令之女，凭什么爬得这么快？
阮棠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王大人这是在夸嫔妾有福气吗？”
王崇山一噎。
阮棠继续道：“嫔妾入宫后，承蒙皇上和太后娘娘、贵妃娘娘厚爱，能得几日恩宠，是嫔妾的福分。至于位份——”
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那是皇上定的，嫔妾可不敢多问。王大人若有疑问，不如去问皇上？”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王崇山脸色微变，却很快稳住，继续道：“阮婕妤倒是伶牙俐齿。”
“只是臣听闻，婕妤与太傅府的上官小姐交好，又得贵妃娘娘青眼，这后宫之中，能同时得这几方看重的，倒是少见。”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你在后宫拉帮结派，结党营私。
阮棠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王大人这话，嫔妾听不太懂。嫔妾与上官小姐交好，是因为嫔妾意外救了她；至于嫔妾得贵妃娘娘青眼，那是因为贵妃娘娘心善。”
她顿了顿，忽然歪着头看向王崇山：“王大人这么关心嫔妾，该不会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得人畜无害：“该不会是看上嫔妾了吧？”
“噗——”
柳如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上官锦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色都变了。
王崇山的脸色瞬间涨红，又青又白，精彩极了。
“你、你——”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阮棠眨眨眼，一脸无辜：“嫔妾开玩笑的，王大人别生气。您这么大年纪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王崇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放肆！”
“放肆？”阮棠歪着头看他，“嫔妾哪里放肆了？嫔妾说的可都是实话。王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呀。”
“够了。”
上首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柳如眉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王崇山身上。
“王大人，今日是太后娘娘设的赏菊宴，你在这宴席之上，对着一个后宫嫔妃问东问西，是几个意思？”
王崇山脸色一变，连忙跪下：“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么？”柳如眉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只是关心后宫之事？王大人，你是兵部尚书，管的是边关防务，不是后宫嫔妃的位份。”
王崇山额头沁出冷汗，不敢再言。
太后看了柳如眉一眼，唇角微微弯起，随即淡淡道：“好了，贵妃说得是。今日是赏菊宴，莫要扫了兴致。都坐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落座。
阮棠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吃她的点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她低着头的时候，唇角微微弯起。
小橘在一旁小声问：“婕妤，您刚才太厉害了！那个王大人脸都绿了！”
阮棠眨眨眼，小声回她：“一般一般，后宫第三。”
小橘：……
宴席继续，只是气氛微妙了许多。
王崇山坐在位置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时不时往阮棠那边瞟一眼，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阮棠只当没看见，继续吃她的点心。
忽然，眼前飘过弹幕——
【王崇山要狗急跳墙了】
【接下来他会联合北狄使臣搞事】
【宫变倒计时开启】
阮棠手里的点心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王崇山的方向。
那人正低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棠收回目光，继续吃她的点心。
只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