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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徐辰看向薛超：“薛总呢？华为那边具体做什么？”
徐辰回忆了一下，接着说道：“这课题听着有点耳熟啊，前阵子好像听谁说起来过来着……你们项目主管是谁？”
薛超报了几个名字：“国内这边是张工和李博，你肯定不认识。”
“有海外团队协作吗？”徐辰追问。
“好像有，我们核心算法组的外部顾问在法国那边。”薛超说道。
“哦，那我想起来了。”徐辰恍然大悟，“应该是华为巴黎研究所那边的人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
徐辰无奈失笑：“我如果没搞错的话，我的博士导师拉福格应该就是研究所的顾问。”
薛超有点不信，点开公司内部的WeLink，翻到项目协作空间，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停住了。方博凑过去一看。外部协作成员名单里，果然挂着首席数学科学家洛朗·拉福格的名字。
“我靠……”薛超缓缓抬头，看着徐辰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悲愤交加，“我特么都跑深圳去了，居然也没逃出徐神的魔爪啊？”
……
旁边的刘鑫羽见状，立马警惕地抱紧了胸口。
“你们别看我！”刘鑫羽咽了口唾沫，“我去的是字节跳动！互联网大厂！业务是短视频推荐算法、高并发流式计算！徐神，你别告诉我张一鸣也是你同门师兄！”
“那倒不至于，互联网大厂跟我这研究方向确实隔着十万八千里。”徐辰摊手。
“呼——那就好。”
“不过等等，好像还真有点交集——”徐辰拉长了调子。
刘鑫羽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啊？！”
“我有个表哥，好像就在字节。”徐辰若有所思，“听我妈念叨过，他叫陈远，好像是技术副总裁还是资深技术专家来着？负责推荐算法架构这条线的。”
死一般的寂静。
刘鑫羽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打开飞书，点开通讯录，在搜索栏里颤抖着输入“陈远”。
部门：商业化与推荐算法核心工程部。
职位：资深技术专家。
虽然职位算不上特别高，但是刚好是刘鑫羽的mentor（企业里的导师）的老板的老板。
……
包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夜风吹过排档的塑料布帘，带来一阵市井的喧哗。
三人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到无以复加。
好家伙。
寝室三个人，找了三份工作。一个在金融圈，一个在通信硬件圈，一个在互联网圈。
结果兜兜转转，谁也没逃出徐辰的势力范围。
去帮徐辰打工的打工，去徐辰导师手下当小弟的当小弟，去给徐辰表哥当马仔的当马仔。
方博忍不住吐槽:“徐神，你这是把魔爪伸向各行各业了啊?“
徐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应该反过来说——这说明你们都在最前沿的领域工作。“
三人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卧槽。
这家伙轻飘飘一句话，既把他们三个的前途拔高了，又顺带着给自己极其丝滑地装了个大逼！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方博一脸生无可恋地叹道。
“服了服了，论装逼，还得是咱们徐院士。“薛超高高举起沾着油星的啤酒杯，“来，敬徐神一杯，祝你继续在各行各业称霸!”
刘鑫羽也赶紧端起杯子：“啥也不说了，给逼王敬酒！”
“敬逼王！”
“哈哈哈哈干了！”
……
快十点的时候，桌上只剩下了一堆光秃秃的铁签子和空酒瓶。
结账时，徐辰刚掏出手机站起身，方博就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坐下坐下，刚才上厕所的时候早付过了。”
“不是说好我请吗？”徐辰挑眉。
“你请？”方博乐了，用力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能请你这位大院士吃饭的机会，这辈子恐怕就这么一回了。这顿饭我以后能跟我儿子吹十年，你少跟我抢！”
徐辰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没再坚持。
……
四个人并肩走出烤串店。
初夏的夜风带着一丝微醺的暖意。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喝高的毕业生在街边大喊大叫，唱着跑调的歌。
刘鑫羽有些醉了，脚步发飘。方博和薛超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嫌弃着他酒量太差。
徐辰走在几人身边落后了半步，双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其实，他早就在学术的道路上提前飞升，实质上的学生生涯也早早结束了。
但在他潜意识里，只要这几个人还在301寝室，只要还会有人在微信群里喊他回来吃顿路边摊，他的大学时代就还有一条微弱却真实的锚链，将他拽在普通二十岁年轻人的地平线上。
而今晚过后，这根锚链终于到了解开的时候。
直到看着这群同龄人真正要走入社会的人海，那种“青春终于落幕”的实感，才无比真切地击中了他。
到了分别的岔路口，他冲三人道别，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路边。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薛超用尽力气的大喊，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破音：
“徐神——！以后常联系啊！哥几个走啦——！”
徐辰脚步一顿，转过身张了张嘴：“一定会的……再……”
话音未落，他却愣住了。
借着昏黄的路灯看去，拐角处空空荡荡，那几个踉跄的身影已经隐入了斑驳深邃的树影中，再也看不真切了。
晚风吹动头顶的法国梧桐，沙沙作响。
徐辰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夜色，眼底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再见。”
他轻声喊了一句。
不知是冲着那三个隐入人海的背影，还是冲着属于自己的，那段短暂而鲜活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