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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毕业季终于落下帷幕，对徐辰而言，这不过是高压科研生活中的一次短暂调剂。
挥别了室友，徐辰独自回到了万柳书院。
这套距离北大不远的房子，他已经有阵子没回来住了。推开门，屋里依然一尘不染。负责他安保工作的石南，早已安排好了专人定期上门打扫。
徐辰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居家的纯棉T恤。由于今天晚上和室友们喝了点酒，脑袋有些发胀，继续熬夜学习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躺在床上，倒是可以好好盘算一下接下去的正事。
……
“既然回了万柳书院，干脆这段时间就先住在这边。”徐辰靠在床头，在心里默默盘算。
这里步行到燕园只要十几分钟，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把最近恶补出来的一些学习心得，就近和北大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教授们碰一碰、交流交流。
毕竟材料学是出了名的玄学。比如2000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白川英树，之所以能发现导电聚合物，纯粹是因为他手底下的学生是个马大哈，在做实验时把催化剂的浓度误加了一千倍！材料科学，本质上就是一门在无数次意外和狗屎运中淘金的玄学。
因此闭门造车是做不出好材料的。
他现在有系统赋予的LV.3顶尖天赋，加上这些天疯狂啃书，已经让他迅速补齐了材料学理论层面的短板。
但材料这行当——不仅吃理论，更吃实操和情报。
……
先说实操。材料制备过程里有太多无法用公式量化的玄学手感。比如某种晶体的凝固点，文献上写着两百摄氏度。但真上手时，你不可能瞬间控制得严丝合缝。排气阀晚开两秒，或者搅拌棒多转了半圈，微观晶格就会发生畸变。
最后烧出来的东西，可能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渣。
好在，这一点徐辰有外挂。他之前抽奖拿到的“虚拟实验室”，简直是为材料学量身定制的逆天神器。在虚拟空间里，他不仅能完美模拟任何极端实验条件，试错成本为零。
最关键的是——不用配溶液！不用洗烧杯！不用清理离心机！这些能把实验室牛马逼疯的枯燥体力活统统省去，效率直接拉满。
至于虚拟实验室里研究什么，自己不是还有一块系统提供的“可形变的恒阻态导电高分子膜”么，刚好拿来练手了。
完美。
……
而除了手感，材料学更残酷的壁垒在于“行业信息”。
比如某个实验室的独门秘方、某个课题组最近的失败教训、某个国际巨头即将公布的技术路线……这些决定成败的关键情报，是绝对不会写在公开论文里的。
万一自己吭哧吭哧搞了半年，结果发现某个方向其他人早就验证过走不通了，那纯粹是浪费生命。
再比如系统奖励给他的那块“可形变恒阻态导电高分子膜”，虽然机制他应该能推演，但徐辰至今还没完全摸透这东西放在现在的工业界到底能当什么使。
如果不找圈内顶尖的行家侧面打探一下业界的真实痛点，好东西也只能烂在手里。万一这玩意儿正好卡在全球工业界的某个咽喉命门上，那可就真是挖到大宝贝了。
……
不过，徐辰在材料学圈子里毫无根基，两眼一抹黑。北大材料学院的教授，他一个都不认识。
思来想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李丁平教授。
“李院士啊李院士，您可真是我的贵人啊。每次缺经验了就想到你。”徐辰自嘲地笑了笑。
虽然李丁平教授是搞凝聚态物理的，但是凝聚态物理和材料学其实非常接近。
现代材料科学的核心理论，无论是晶格结构、能带理论、相变热力学，还是电子/声子输运、超导机制，追根溯源全是凝聚态物理学的核心地盘。这也是为什么历届诺贝尔物理学奖，隔三岔五就会颁给材料领域的重大突破——从早期的石墨烯、蓝光LED，到后来的巨磁阻效应以及各种高温超导体的发现，物理与材料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其实材料学也是物理学的一个分支，简单地归类的话可以算做是提炼后的物理学的应用。
如果你把整个科学体系比作一张逐级放大的地图，那么每一门上层科学，都是对下层物理规律的某种“粗粒化提炼”：
量子电动力学/夸克理论，是地图的1:1比例尺，描绘着宇宙最底层的像素点。
提炼出原子核与电子，就得到了非相对论量子力学。
再往上，提炼出化学键与分子轨道，就有了物理化学和反应动力学。
继续提炼，将无数原子的复杂相互作用，归纳为缺陷、相界、组织与能量泛函，就进入了材料学的领域。
比如相场理论，它基于金兹堡-朗道热力学偏微分方程，输入温度梯度和原子扩散系数，就能在计算机里从数学上直接模拟出金属在凝固过程中树枝晶是如何一根根生长、分叉、交叠的。
它是一种对更底层物理规律的高度抽象和归纳，虽然在微观尺度上忽略了量子层面的绝对精确，但对于工程估算来说，不仅足够用，而且很优雅。
站在这个科学阶梯上去看，物理大牛跨界去搞材料，从底层逻辑上看，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所以，李丁平教授作为凝聚态物理的大佬，肯定和材料学方向的专家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找他引荐几位大佬，再合适不过。
……
不过今天有些晚了，徐辰一看手机都快凌晨一点了，他决定还是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说。
第二天上午，徐辰拨通了李丁平院士的电话。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徐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估计李院士正在开会或者做实验。
结果几个小时后，李院士的电话回了过来。
“喂，徐院士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上午正好在飞机上，刚落地就看到你电话了。”
电话那头，李院士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了解了徐辰的拜访意图后，李院士忙说不巧：“哎呀，你看这事儿赶的。我刚到南方，这边有个军工企业的项目要跟一段时间，估计得大半个月后才能回北京。”
“没事，等您回来咱们再聚。”徐辰说道。
“这样吧。”李丁平似乎想起了什么，“七月二十号那天，我约了本校的陈祥宝院士去我那聊聊天，他可是咱们国家复合材料领域的顶级专家。你要是方便，要不就来我办公室一起聊聊，我给你们介绍认识。”
“好啊！那太谢谢您了，李院士。”徐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