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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好！”秦时月哽咽着摇头，“你嘴上说着好，可我知道你心里有多孤单，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想起自己的世界、想起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你该有多难过啊。”
东方苑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晨光依旧明媚，可她心里却像是笼罩着一层厚云。
是啊，她怎么会不难过呢？
每当月圆之夜，她都会对着月亮发呆，想起那个世界父母、想起那些一起嬉笑打闹的朋友、想起那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道。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将这份思念和苦楚深深埋在心底，装作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月儿，别为我担心了。”东方苑收回目光，强撑笑意，“我已经习惯了这样日子，或许这就是我命吧。”
秦时月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送东方苑出宫后，宋墨辰似有感应，到了凤仪宫。
此时，秦时月眉头微蹙，双眼泛红，一看便是哭过的样子。
“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白日里和东方姑娘相处出了什么事？”他眉头一拧，心里一阵绞痛。
秦时月握住宋墨辰的手，鼻尖一酸，“宋墨辰……我今日才知道师父她……她随时都可能离开的。”
正如她当年，突然出现一般，随时可能突然消失。
宋墨辰心中一动，扶着秦时月坐到软榻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
“今日我请师父入宫用膳，逗着景行玩了半晌才敢和她说起昨日宴席上的事。”秦时月说道。
“我原以为她只是心里没有归属感，不想被婚姻束缚，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是怕自己突然消失回到原来的世界，才不肯和旁人有过深纠葛。”
宋墨辰抬手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水，耐心的听她继续。
“我总想着她留在靖垣，有我有你有这么多人敬重她，她就不会孤单，可我忘了这里终究不是她故土。”
宋墨辰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何尝不知东方苑孤单？
那个女子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心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心事。
她为靖垣平定东瀛岛，立下赫赫战功，是人人敬仰巾帼英雄，可褪去这层光环，她不过是个漂泊的异乡人。
“别哭了。”宋墨辰站起身，将秦时月揽入怀中，“这事不怪你，你也是今日才知晓内情的。东方姑娘心思通透，她不愿说自然是不想让我们跟着担心。”
“我就是觉得师父太可怜了，她明明那么好、那么有才华，却要一辈子孤零零的……”
“感情的事本就强求不来。”宋墨辰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她不是不敢爱，只是怕辜负，怕自己给不了别人天长地久便索性从一开始就斩断所有可能。”
“可我看着，实在心疼……”
“我会着人替她留意，看看京城里有没有那种心性通透洒脱不羁男子，不必是什么名门望族只要能懂她的心思，能陪她谈天说地，能容她与众不同便好。”
“也会让内务府多安排些诗会茶会，寻些由头让他们有机会相识相处，至于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秦时月抬起头，泪眼婆娑看着他，烛光下，宋墨辰眉眼温柔。
“谢谢。”
“谢我做什么？”宋墨辰失笑，“东方姑娘是功臣，也是你师父，我护着她，为她着想、谋划，是应当的。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了。”
“你就会取笑我。”
“我哪敢取笑你。”宋墨辰低笑出声，“我只是心疼你为了旁人，把自己弄得这般憔悴。”
窗外夜色依旧，可天边却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或许就像宋墨辰说的，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结局。
至少，现在东方苑还在靖垣还在他们身边，这样就够了。
……
翌日午后，东方苑坐在窗前欣赏自己画的东瀛建筑图。
她从东瀛带回的东西不算多，除了这些书册图卷，便是几样寻常的东瀛器物。
就在这时，管家走进来禀报，“先生，府外有人求见。”
东方苑头疑惑，“是谁？”
她刚回京不过两日，除了入宫赴宴便一直闭门谢客，寻常人不会轻易上门打扰。
“是……是卫国公府的小公爷，沈砚辞沈小公爷。”管家也没料到，这位素来清冷的小公爷会突然造访。
闻言，东方苑翻书的手猛地一顿。
沈砚辞？
这个名字她倒是听过，卫国公府世代忠良，沈老公爷是开国元勋，沈砚辞作为侯府嫡长子，自幼文武双全，十五岁便随父出征、立下过不少战功。
京城里的人提起他，都赞一句少年英雄。
只是，她与卫国公府素无深交，与这位沈小公爷更是连面都没见过。
他突然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东方苑放下手中的书册，“我与沈小公爷素不相识，他可有说是为何而来？”
“小公爷说，听闻先生平定东瀛归来心生敬佩，特来拜访，并无他事。”管家躬身回话，“小公爷说是奉陛下的口谕前来特意登门拜访。”
传闻沈砚辞性子清冷，平日里极少与旁人结交，更别说主动登门拜访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如今管家说他是奉宋墨辰的口谕前来，东方苑哪里还猜不透其中的关节。
这位小公爷，分明是宋墨辰和月儿有意撮合，特意派来的。
东方苑忍不住低笑一声，“请人进来吧。”
“是。”管家应声退下。
不多时，就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进来。
男子面容清俊，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见到东方苑后，沈砚辞连忙拱手行礼，“沈砚辞，见过东方先生。”
东方苑也微微颔首回礼，“小公爷客气了，里面请。”
说着，她便引着沈砚辞走进屋内。
“小公爷今日登门，怕是不止奉陛下口谕那么简单吧？”
闻言，沈砚辞抬头看向东方苑，两人四目相对。
沈砚辞瞬间有些慌乱，连忙移开目光。
“先生……先生慧眼，实不相瞒，陛下昨日确实找过我，问我……问我是否有心仪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