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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再次发难(第1/2页)
是日，在天平军各部皆撤回楚丘县之后，行军司马刘勍又派人召集军中各将，于县衙二堂评定今日之战的功败。
对此，雷泽镇遏使龚盛最是心慌，早早在城门外等着，等到濮州刺史蔡忠顺准备进城时，忙迎上前来，苦苦哀求：“蔡刺史，这次您一定要救我啊……”
他很清楚，今日与草贼的厮杀，他麾下藩军最先溃败，考虑到昨日同样率先溃败的冤句镇遏使曹通就被刘勍罢黜，他断定刘勍今日必会对他下手。
然而蔡忠顺听罢却苦笑连连：“我尚自身难保，如何救你？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龚盛不禁色变，正要开口，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唤：“老蔡。”
蔡忠顺回头一看，便见曹州崔安康领着其麾下一众镇遏使快步而来，相较最初，只是少了前冤句镇遏使曹通。
一见这崔安康，蔡忠顺便沉下脸来。
毕竟适才他天平军与草贼厮杀时，明明此前与他相约共同进退的崔安康，竟安然居于右翼，一动不动，反倒是昨日他帮着崔安康讥讽奚落的那位寿良镇遏使陈泰，在击破三支草贼后，领兵援他中路。
那陈泰麾下就七百来人，崔安康手底下有多少人？除开昨日的伤亡，至少还有一千五百人！
可从始至终，这崔安康一动不动，这让蔡忠顺不禁有种遭背叛的愤懑。
而相较蔡忠顺的愤懑，龚盛好似瞧见了救命稻草，赶忙向崔安康抱拳施礼，随即亦苦做哀求：“曹刺史，若待会那刘勍要罢免我，恳请您为我仗义直言……”
崔安康微笑着回应龚盛，旋即正色对蔡忠顺道：“昨日是我曹州兵受难，而今日是你濮州兵，即使那刘勍乃新帅心腹，也不该做得如此明目张胆，我等需联手一致。”
“如何联手？”蔡忠顺冷淡道。
崔安康并非没注意到蔡忠顺的冷淡，然他以为蔡忠顺只是心忧自己也遭牵连，倒也没太在意，闻言压低声音对蔡忠顺道：“若待会拿刘勍果真将龚盛罢黜，我等索性便与他争闹，若他不肯退让，并恢复曹通使职，我等便各自返回州县，不再听他号令，并且，你我及辖下各县镇将，一齐上书呈告节府，请新帅召回这刘勍！”
“……”蔡忠顺深深看了眼崔安康，微微点头道：“我考虑考虑。”
崔安康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稍后，待临濮镇遏使杜义亦来到后，蔡、崔二人领着各自手下镇将，一齐进了城，前往县衙。
而此时在县衙二堂内，刘勍、盖威、李崇义及陈泰提前一步来到，刘勍正在大力称赞陈泰：“今日多亏了陈镇将与麾下寿良都，我军方能与草贼战平……”
从旁盖威也称赞道：“回程时我还听闻，陈镇将还阵斩了草贼一名队主……”
作为新帅张裼的心腹旧吏，前原州潼关一带的军将，刘勍、盖威很难不欣赏陈泰这等既知兵事、又懂练兵，且个人还勇武过人的下属。
而在旁的李崇义，同样欣赏陈泰，但此刻听刘勍、盖威连番盛赞，心下又感觉有些芥蒂，毕竟在他看来，陈泰跟他一样都是前节使薛崇提拔的牙将，他们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相较之下，刘勍与盖威乃新帅张裼的心腹，也如今也属郓州牙将，但却属于“衙前”一系，跟他们这些“旧牙军”，多少还是隔着层关系。
兴许是出于心中的芥蒂，他反而责怪陈泰，当然是以自己人的口吻：“你麾下就那七百余步军，连破三千草贼，已当居此战首功，何必再勉强部下去增援那蔡忠顺？你又不是不知，刘行军与盖司马要借机整顿濮州兵，如今得你相助，那蔡忠顺扭转败势，反而小胜些许，你这让刘行军如何借机整治？”
陈泰听罢，带着几分不痛快道：“整顿濮曹二州，乃刘行军、盖司马，还有李都知所虑，非是我一介镇将所虑，我只是基于当时战况，做出最有利于我天平军的决定。既刘行军此前授我见机行事之权，我便有权自行决策。”
刘勍、盖威一怔，心下越发欣赏陈泰，但也有些疑惑。
而李崇义在一愣之余，心下更是不解：“你小子……吃错药了？说话这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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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崇义印象中，陈泰哪怕对待陌生人，也很少这般不客气，况且还是对他。
而听到这话，陈泰长吐一口气，朝李崇义抱了抱拳，致歉道：“适才……折损了些手下弟兄，心中百般……得罪了。”
噢！
难怪这小子自进门起便绷着脸，百般不痛快。
刘勍、盖威、李崇义三人恍然大悟，自不会跟陈泰计较。
此时，刘勍一名亲兵匆匆走入，抱拳道：“刘行军，濮曹二州镇将已到县衙外。”
刘勍一怔，微眯双目道：“一并来的？还是有分前后？”
“一并前来。”亲兵回禀道。
“呵。”刘勍轻笑一声，在跟盖威交换了个眼神之后，谓那亲兵道：“请他们进来。”
“是。”
不多时，崔安康、蔡忠顺等一众镇遏使，便在几名亲兵的指引下来到了二堂。
而此时在二堂内，刘勍负背双手站在堂中央，从旁站着李崇义，下首左右两侧，分别站着盖威与陈泰，四人皆一言不发。
这让那一干镇将感到莫大压力，快步走入堂内，纷纷向刘勍、盖威、李崇义三人抱拳施礼，而三人仅点头回应，态度相较适才对待陈泰时简直判若两人。
稍后待诸将各自站好之后，刘勍负着双手目光扫过诸将，沉声道：“今日我天平军以寡敌众，迎战上万草贼，与其杀得势均力敌，不得已彼此以平局收场，诸位也辛苦了……”
“不敢。”除陈泰只是抱了抱拳，嘴都没动，纯做看客，其余众镇将皆绷着脸，等着刘勍下文。
果不其然，刘勍话锋一转又道：“……然，此战亦暴露出种种问题。莫看我天平军今日人少，可我等乃是藩军！平日里节府花大笔钱粮养着，又配以精良兵器甲胄，对面草贼都是些何人？不过都是些流民、流寇，故即便是以六千敌一万，我军也本不当失利！……看看陈镇将麾下寿良都，七百余人大破草贼三千人，而后还有余力增援中路的濮州兵，这才是藩军应有实力！……再看看你等！”
“……”除蔡忠顺外，其余镇将皆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陈泰，眼神中不无敌视与羡恨。
此时，刘勍的目光再度扫过堂下诸将，旋即定格在雷泽镇遏使龚盛身上，沉声道：“……尤其是雷泽县的藩军，今日表现最为不堪……”
其实当初在途经雷泽县时，他便已决定要撤换镇将，一来当时镇将龚盛态度不恭，二来，雷泽虽隶濮州，实际却处在郓濮曹三州交界，节府拿回对此县的控制，便可向北震慑濮州，向南震慑曹州。
兼今日龚盛与其麾下雷泽藩军的表现也最为不堪，刘勍正好名正言顺罢免龚盛，另叫他郓州的军将充任，就好比目前暂时屯驻于雷泽县，负责粮草输运的郓州节府十将杜元。
而他这话一出，雷泽镇遏使龚盛顿时便慌了，急声道：“我麾下仅五百人，草贼却有成千上万，今我与麾下军士已豁出命厮杀，未曾想刘行军还要处罚，罢我职务，何其不公！”
“某也觉得龚镇将今日实属尽力。”濮州刺史崔安康见蔡忠顺竟不出面维护龚盛，心下未有多想，当即开口诘责：“刘行军昨日罢黜我曹州冤句镇将曹通，今日又罢黜龚镇将，行军心中所图，真当我等不知么？”
说着，他迈步上前，抱拳道：“恳请行军收回成命，否则……”
“否则怎样？”刘勍面色一沉，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然而那崔安康却丝毫不惧，针锋相对道：“否则，恕我曹濮二州各县兵马，不能再为行军效力，各自领兵返还州县，而后一齐上呈节府，看看新帅，是否也似刘行军这般不公！”
“恳请行军收回成命！”
除濮州刺史蔡忠顺稍稍慢了一步，且只抱拳也未开口，其余濮曹二州诸兵将一齐上前，齐声抱拳相请。
“……”刘勍微微色变间，盖威勃然大怒。
从旁，李崇义退后半步，按刀而立，而陈泰则斜瞥一眼众将，左手亦按在腰间的佩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