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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侯念珍神色有异，田兰芬心脏倏地一缩：“你已经见过乔念安了？”
侯念珍马上收敛神色，连连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乔念安会是这种人。”
田兰芬无奈地瞪了侯念珍一眼：“你这孩子，从小就不分好坏，谁跟你玩，你就觉得谁是好人。”
侯念珍扯了扯嘴角。
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田兰芬当年的处境，事情已成定局，即便把实情说出来，也只会徒增烦恼，没有任何意义。
之后，田兰芬又骂了乔念安很久，直到夜越来越深，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才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
侯念珍刚见到黎昕，就将田兰芬同她说的事，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黎昕。
黎昕听完，眼中亦满是惊色：“她是抢了你的名额，才得到了被我爸带走的机会？？”
“嗯。”
黎昕咬了咬后槽牙。
她自诩对乔念安已经足够了解，但每次，乔念安的所作所为，都能再次刷新她对‘人’这个物种的认知。
乔念安处心积虑地设计抢了侯念珍的受资助名额，竟然还有脸愤懑不平地声称自己被黎穆远带走后毁了人生，这条路难道不是她挖空心思主动选的吗？
侯念珍叹了口气：“我妈担心我知道以后难过，就没跟我说，没想到后面会因此着了她的道。”说到这儿，她小心翼翼地牵起黎昕的手，“黎总，还好得你体谅、照顾，否则我....”
黎昕拍了拍侯念珍的手，安抚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也不是故意的，你也是受害者。”
侯念珍感激地点了点头。
黎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以前打乔念安还是打太轻了，应该直接撕烂她的嘴才对，省得她成天胡说八道。
“我收拾好了。”
田兰芬急匆匆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拎了箱牛奶和鸡蛋，看到黎昕时，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
刚被乔念安抢了名额的那两年，田兰芬几乎要恨死乔念安一家了，老两口自知亏欠，只能以自己微薄的能力，尽可能地弥补。
田兰芬不是个硬心肠的人，再加上二老的确老实又可怜，一来二去，便没再记恨。
要是有时间，还会带些鸡蛋、牛奶去看看他们。
两家离得不远。
田兰芬带着黎昕和侯念珍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二老的住处。
“就在这儿。”
田兰芬指了指前面，黎昕抬头望去，看到面前的两间平房时，瞳孔微微颤动。
还未走近，一股潮湿的霉味就已经飘进了鼻腔里，低矮的平房外围脱落了不少墙皮，大片的塑料布压在屋顶用来防水，门口也堆砌了很多破旧纸箱和空瓶子。
整个房子都透露着一种年久失修的破败与窘迫。
黎昕当即愣在原地。
田兰芬见她没有动静，招呼了一声：“怎么了？”
侯念珍也关切地望向黎昕。
黎昕回神，强挤出一抹笑：“没事。”
快到门口时，一位腿脚不便，头发花白的老人恰好从屋里出来。
田兰芬见状，立即喊了声：“乔叔，我带念珍来看看你。”
乔德顺闻声，动作迟缓地抬头看向田兰芬，随即赶忙朝屋里喊：“老婆子，兰芬带念珍来看咱们了。”
“念珍回来了？”
说话间。
田兰芬带着黎昕和侯念珍走近：“对，念珍回来了。”
乔德顺看着侯念珍，想伸手触碰又不敢，转瞬便红了眼眶。
李桂兰走路比乔德顺稳当，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看到侯念珍后，也是红了眼眶，她低低唤了一声：“念珍，我....”
“乔爷爷，李奶奶。”
乔德顺刚要开口，就控制不住地哽咽了。
还是李桂兰说了句：“念珍，我们老两口对不起你。”
这话，无疑击溃了乔德顺最后的心理防线，乔德顺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他自觉有些尴尬，不停用干瘪的手抹眼泪，却还是拦不住眼泪模糊视线的速度。
侯念珍见状，赶忙上前，抓住二老的手：“乔爷爷，李奶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怎么能不提，是念安害了你，我们真的很对不起你....”
乔德顺一大把年纪了，此刻却佝偻着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侯念珍看在眼里，也觉心疼，再次放软语气，连声安抚：“乔爷爷，李奶奶，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现在进了大公司，收入很可观，日子过得也很好。”
田兰芬也心疼二老，但看到这一幕，她还是觉得心中畅快了不少。
他们乔家，欠他们一个道歉。
若不是乔念安，她的宝贝女儿不会吃那么多苦头，他们一家人也不会饱受煎熬许多年。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能狠狠报复乔念安一番，让乔念安付出惨痛代价，好填补他们一家这些年来的血泪与亏空。
乔德顺和李桂兰泪眼朦胧地摩挲着侯念珍的手：“好，你日子过得好就行。”
侯念珍挤出一抹笑，点了点头：“嗯。”
怨吗？
当然是怨的！
篡改名额的事虽然是乔念安做的，但乔德顺和李桂兰作为乔念安最亲的亲人，也很难完全将自己撇清。
只是——
想到这儿，侯念珍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田兰芬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劝阻过二老，没有说过宽慰的话。
直到二老缓过劲儿来，乔德顺才后知后觉：“快，快进屋坐着。”
二老一左一右地拉着侯念珍，又看向田兰芬：“兰芬，进屋坐。”
“黎昕，一起。”
田兰芬拉起黎昕的手。
二老终于注意到了始终沉默不语的黎昕：“这位是？”
“是念珍的领导，跟念珍一块回来的。”
“领导？”二老吓了一跳，看向黎昕的眼神立马尊重了很多，“领导你好，刚刚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没有。”黎昕扯了扯嘴角，“叫我黎昕就好了，我和念珍年纪差不多。”
“这会不会不太好？”
乔德顺和李桂兰对视一眼，迟疑道。
侯念珍立即接话：“不会的，我们黎总人很好，你们叫黎昕就行。”
“好，进屋，快进屋。”
几人一道进屋。
屋内虽然还算整洁，但整体十分陈旧，发霉的味道愈发浓烈，角落里也放了不少纸壳子，看得出来，日子很是清贫。
待三人落座，乔德顺马上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他珍藏已久，其实普通至极的茶叶：“老婆子，用这个，这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