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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兰芬见状，赶忙起身拦住二老：“不用麻烦，我们来之前吃过早饭了。”
“那怎么行？念珍好不容易来一趟。”乔德顺态度十分坚决。
李桂兰也跟着帮腔：“是啊，这茶叶是他的珍藏，味道很好的，让孩子尝尝。”
田兰芬实在拗不过，只好点头：“行。”
不难看出，这茶叶二老平时根本不舍得喝，但给黎昕和侯念珍冲茶水时，一股脑放了不少进去，又讨好般朝侯念珍笑了笑：“念珍，不用客气。”
侯念珍欲言又止，最终也只点了点头：“谢谢。”
二老鼓捣了好一阵，才用搪瓷缸弄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小心翼翼地送到黎昕和侯念珍手里。
担心开水太烫耽误饮用，二老特意兑了温水冲泡。
“尝尝看。”
乔德顺和李桂兰眼巴巴地看着黎昕和侯念珍，心生期待。
闻言，侯念珍有些忐忑地看向黎昕，黎昕自小锦衣玉食，恐怕喝不惯这种粗茶，她正要开口替黎昕拒绝，就见黎昕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转而笑道：“很好喝。”
侯念珍一愣。
乔德顺和李桂兰脸上立即扬起笑意：“嗯嗯，你喜欢就好。”
“好。”
黎昕弯了弯眉眼，又喝了两口。
见状，侯念珍也端起搪瓷缸，连喝了几口，茶水又浓又涩，味道十分古怪，连她这种过惯了苦日子的人，都觉难以下咽。
想到这儿，侯念珍转头看向黎昕，黎昕脸上没有丝毫异色，给足了二老情绪价值。
侯念珍抿了抿唇，对黎昕很是叹服。
见侯念珍没动静，乔德顺又道了句：“慢慢喝，喝完还有。”他看向侯念珍的眼神里，始终翻涌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感。
“好。”
侯念珍挤出一抹笑，又喝了一口。
二老一左一右拉着侯念珍的手，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念珍啊，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我们一直想认认真真跟你道个歉，是念安害了你，我们两口子替她赔罪，就是当牛做马也是应该的。”
李桂兰连连点头：“嗯嗯。”
乔德顺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拉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翻找了约莫一分钟，拿出了一个用布包着的木匣子。
木匣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漆面十分斑驳。
侯念珍茫然地看着乔德顺。
乔德顺重新落座，当着侯念珍的面把木匣子打开，里面从五块到一百块面额的纸币皱皱巴巴攒了一摞，他把木匣子递到侯念珍面前，挤出一抹讨好的笑：“这是我们老两口这些年攒的钱，不算太多，但也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侯念珍惊得瞪大了眼，赶忙把木匣子推了回去：“不不不，乔爷爷，我不要。”
“念珍，你听着，这是你应得的，念安当年做下的混账事，我们替她还一辈子也还不清，更何况我们老两口没本事，忙活这么多年，才攒了这么一点点。”
李桂兰也抓住侯念珍的手：“念珍，你一定要收下。”
乔德顺抓住机会，把木匣子塞进了侯念珍手里。
侯念珍大惊：“乔爷爷，李奶奶，我真的不要。”
她刚要伸手把木匣子推回去，就被李桂兰抓住另一只手：“念珍，你听奶奶说，我们是诚心的，你就当可怜我们，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是啊念珍，你就当可怜我们。”
二老一起殷切地望着侯念珍。
侯念珍被他们逼得没招了，只能把求助的视线落在田兰芬身上：“妈。”
田兰芬没说什么，只默默看着。
她知道老两口上了年纪以后，没有维持生计的本事，只能靠捡瓶子和纸壳生活；也知道他们攒这些钱十分辛苦，但她依旧没有阻拦的打算。
这是他们欠她女儿的，如他们所言，他们便是还一辈子都还不清，更何况只是这些。
确认田兰芬不会阻拦后，老两口态度愈发坚决。
“念珍。”
侯念珍实在拗不过，只好不怎么情愿地把木匣子揣进怀里，但看到那些零零散散又皱皱巴巴的钱，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据田兰芬说，李桂兰血压很高也不舍得吃药，乔德顺也是摔了一跤以后没舍得看医生，才落下一瘸一拐的毛病。
他们这份钱，她揣在怀里，实在烫手。
见侯念珍终于肯收下，乔德顺和李桂兰不由得红了眼眶，不住点头：“好孩子，谢谢你肯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
侯念珍叹了口气：“乔爷爷，李奶奶，其实没必要的。”
“有必要的，怎么会没有？”
乔德顺赶忙否认。
李桂兰也紧接着岔开话题：“这位姑娘一直没怎么说话，是不是我家的事吓到你了？”
侯念珍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
从进屋开始，黎昕就很沉默，只喝茶水时说了句话。
“今天特意过来，其实是黎总....”
侯念珍话还没说完，黎昕突然手放在她腿上，急声道：“我最近正好放年假，闲着没事就跟念珍到处转转，来得匆忙，也没带合适的礼物，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李桂兰连声安抚，“你们能来，我们真的很高兴。”
黎昕的态度也把田兰芬搞懵了，她愣了愣神，昨天不是说要把乔念安结婚的喜讯告知二老，请他们一块去参加婚宴吗？
怎么？
“黎昕，你昨天不是说——”
“嗯。”黎昕再次急声打断，盯着田兰芬一字一顿道：“我只是随便转转，没什么好说的。”
这下，田兰芬和侯念珍就是再迟钝，也看出黎昕改了主意，二人对视一眼，提前攒了很久的话，愣是没了出口的余地。
乔德顺和李桂兰茫然地看着三人。
“是有什么事吗？”
黎昕扯了扯嘴角：“没事。”说着，她起身，把搪瓷缸放在一旁，“叨扰挺久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黎昕是询问的语气，但态度却是强硬的。
侯念珍在黎昕手底下工作了这么久，对黎昕的脾性已然十分熟悉，她马上起身：“对，妈，我们该走了。”
田兰芬愣了又愣。
她没明白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侯念珍这么说了，便跟着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