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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则延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就要抬步追上去。
“阿延？”庄雅云忽然开口唤住他，“发什么呆呢？”
“......什么？”蔺则延回过神。
就这短短一瞬的分神，再转过头望向刚才的方向时，那道相似的身影连同小女孩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刚那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庄雅云上前，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未多想：
“别愣着了，赶紧给你爸打电话问问到哪了，我们也好过去汇合。”
蔺则延敛去眸底闪过的落寞，沉默着拿出手机。
听筒响起等待音时，视线再次朝那个方向望去，久久没有挪眼。
......
晚上是除夕夜，蔺家老宅热闹非凡。
蔺庄两家不少旁支的亲戚都赶来一起贺新年。
推杯换盏之际，大家伙提到了蔺则延跟苏晚秋年后登记结婚的事，兴致勃勃问起具体的日子，有的干脆举杯提前祝他们新婚快乐。
蔺则延没一点兴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烦躁。
年夜饭还没吃完，他便独自离开了老宅。
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层，安静的环境才令他终于松了口气。
他给心心的碗里添了点冻干，又换了碗干净的水。
接着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捞起放在茶几上的那个粉色硅胶星星。
手指摩挲着玩具背面那几个字母。
歪歪扭扭的笔画，看着有些幼稚，不太像程芷的书写风格，更像是小孩儿写的。
可程芷家里，怎么会有小孩子的东西？
正想得出神，搁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庄雅云打来的，蔺则延脸上闪过不耐，皱着眉接听：“什么事？”
“你跑哪去了？佣人说你开车走了？”
“有事。”
“什么事这么要紧，大过年的连年夜饭都不吃？！”庄雅云的嗓音陡然拔高，“来了这么多的亲戚朋友，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像话吗？”
蔺则延将背往后靠，语调懒洋洋的，“那我现在吭了，您听见了？”
“你！”庄雅云被气得一时语噎，深吸一口气才稍稍调整好情绪，“你现在赶紧回来，亲戚朋友们都在，别让人说闲话。”
“大家都在问你跟晚秋过完年结婚的事，你这时候走了，叫别人怎么想？”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蔺则延语气带着冷意，“有苏晚秋在，还需要我做什么？”
庄雅云气得脑子发晕。
自从蔺则延前两日从芬兰回来之后，就一直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尤其提到跟结婚相关的事，更是事不关己，全程冷淡。
放在平时，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只要他老老实实年后配合登记领证，态度什么的可以忽略不计。
可今天是除夕，蔺庄两大家族的旁支亲戚来了不少，作为两大家族唯一的嫡系独苗，他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结果现在别说应酬亲戚，连年夜饭都没吃完人就跑了。
完全没给在场人一点面子。
“阿延！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庄雅云深吸一口气说。
“没赌气，真有工作。”蔺则延没什么耐心，“就这样，我先忙了。”
说完，不等庄雅云回应，直接撂了电话。
胸口没来由的浮起一阵烦躁。
他掏出烟盒，递了支烟到唇边，偏头点燃。
刚吸了一口，视线扫过趴在猫抓板里的心心，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起身，捞起手机走到阳台抽烟。
叶帆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蔺总，芬兰那套房子已经安排人买下来了，过户手续大概在四星期之内能办妥。”
“知道了。”
“还有您让查五年前的事，目前已经找到那晚在场的所有汽车车主，以及两名商店店主，正在跟进查询记录仪和监控。”
“好，”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蔺则延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苏晚秋那边跟得怎么样？”
“苏小姐这几天没什么异常，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夫人，剩下的时间要么在老宅，要么在苏家。”
叶帆恭敬回复：“至于她的手机电脑，她行事比较谨慎，还没找到机会。我尽量在三天内搞定。”
蔺则延应了声嗯，挂电话前，他说：“辛苦你了，除夕夜还要你忙工作。”
“没事，最重要能帮到您。”
“除夕好好跟家人聚聚，其他事过完年再说。”
“好的，蔺总。”
*
栖云公馆。
晚上八点，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式，热气腾腾，色香俱佳。
说是请秦沐阳来吃饭，结果这顿饭程芷压根没机会动手。
全是秦沐阳一个人做的，连陈姐也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
“请你吃饭，结果又要你带菜，还要你亲自下厨，我都过意不去了。”
餐桌上，程芷有些愧疚地说。
秦沐阳摘掉身上的围裙，笑得温柔，“厨房这种地方你们女人本来就要少去，我们男人皮厚，不用担心油烟伤皮肤。”
此话一出，程芷正在倒饮料的手顿住，脸上的笑意也跟着一僵。
这样的话，她从前也说过。
喉头隐隐漫上来一阵苦涩，她咽了咽嗓子，嘴角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是吗？”
“当然，这是有研究证明的。”秦沐阳说。
程芷笑了笑，没再言语。
吃完年夜饭，几人围在客厅看春晚。
禾禾对新年跨年格外好奇，坚持要等到十二点。
结果就是趴在程芷怀里，时而眼皮打架，时而睁开水灵灵的眼睛问妈妈几点了。
好不容易撑到十二点，说完新年快乐，小家伙就睡着了。
程芷将女儿抱进卧室，替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从房间里出来。
秦沐阳问她：“要不要去楼顶看烟花？”
“有烟花？”程芷有些心动，“可黎城不是早就禁了吗？”
“这会儿有的，上去看看？”
陈姐见程芷在犹豫，忍不住助攻：“去吧岁岁，有我看着禾禾呢。”
话都这么说了，程芷自然没再犹豫，跟着秦沐阳出门，乘电梯去了天台。
天台上除了他们没其他人。
如秦沐阳所言，远处的夜空的确有不少烟花绽放，五彩斑斓，照亮整个黎城。
程芷扶着栏杆，仰头看着那些彩色的焰火，光芒在她眸中跳跃。
“快看那边，那边的烟花好像是一匹小马。”
她指着另一头，语气明显兴奋，“好漂亮啊！”
她看得认真，兴致勃勃，时不时还拿出手机拍照。
而这时，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
回过头，秦沐阳手里握着几支点燃的仙女棒，点点星火在他手中绽放，暖光氤氲着他的眉眼。
他笑着望向程芷：“新年快乐，岁岁。”
程芷惊讶，“这些烟花是从哪来的？”
“下午过来的时候，在小商店顺便买了点。”
“......我已经很久没放过烟花了。”程芷情不自禁地说。
差不多有六年，别说烟花，连这种节日都过得很少。
秦沐阳温柔看着她，将点燃的仙女棒轻轻放进她手心，“现在就可以放了。”
程芷噗嗤一笑，“我都多大人了，还玩仙女棒。”
“平时是大人，但现在，是程岁岁小朋友过年的时间。”
程芷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细碎的金芒在他们之间跳跃，心头微微一暖。
秦沐阳看出她眸间的动容，刚要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程芷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回过神，空出一只手打开手机，屏幕里弹出一条QQ消息。
程芷有些意外，这QQ她已经很久没用了，平时跟身边人联系也是用其他软件，实在想不到会是谁发来的信息。
她顿了一下，手指点开那条消息提醒。
久违的头像映入眼帘。
【延：程岁岁，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