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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五年，程芷在芬兰基本没过过一个像样的春节。
一是传统春节在当地并不属于什么特别的节日，没什么年味儿。
二是刚去的那几年，程芷全部身心都在禾禾的病上面，根本没有时间管节日。
即便赫尔辛基当地的华人社团和使馆会主办一些春节庙会演出，她也没有心思去参加。
所以每年春节，她都选择在家随便对付几口。
而如今，是她时隔五年回到国内的第一个春节。
虽然父母已经不在，亲友也早已疏远，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
商场离栖云公馆并不远，出租车十分钟就到了。
程芷牵着禾禾，陈姐走在身侧，三人说说笑笑去了地下一层的大型超市。
与此同时，商场二楼。
苏晚秋挽着庄雅云的手，身旁是苏父苏母。
一行人脸上带着喜庆的笑意，正绕着二楼的门店闲逛。
蔺则延迈着长腿慢悠悠走在最后，一袭黑衣，双手抄兜，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平时买什么东西都是让人送到家里，今儿出来这商场逛逛，倒是也有些意思。”
庄雅云笑呵呵地说。
苏晚秋状态亲昵，“阿姨您不觉得无聊就行，过年了，不少家庭会一家人出来逛逛。咱们来，也算是沾沾喜庆。”
“再有几天就要领证了，还叫我阿姨呢？”庄雅云打趣道。
苏晚秋双颊微微发红，抿着唇羞赧不语。
苏母在旁边附和，“就是，晚秋，你该学着叫妈了。”
“妈......”
庄雅云直接哎了一声，“我就当是叫我了。”
此话一出，四人皆是乐呵呵笑起来。
蔺则延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稍纵即逝。
几人从二楼逛到三楼，身后随行的几名保镖，手里拎的袋子越来越多。
“刚刚从楼下上来的时候，我记得好像看见了一间金饰店，是不是？”庄雅云问。
苏晚秋回忆片刻，点点头：“好像是有，应该是在靠近电梯的位置。”
“待会儿我们下去逛逛。”
苏晚秋有些意外，以他们的身份，压根不会在这种商场里买黄金首饰。
庄雅云看出她的疑惑，笑着拍拍她的手：“咱们也应应景，给你选对龙凤镯。”
豪门嫁娶，给的聘礼基本都是顶奢珠宝和房产股权。
对于他们来说，五金更多是一种道具形式，值不了几个钱，不过图个仪式感。
所以庄雅云这么一说，苏晚秋自然是受宠若惊的。
未来婆婆愿意在这种小事上给足自己仪式和体面，本身就是一件极有诚意的事。
她脸微微泛红，“阿姨，不用特意给我选的。”
“胡说，结婚应该有的东西，怎么能说不用？”庄雅云故作嗔怪道：“聘礼是聘礼，龙凤镯是龙凤镯，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心意。”
苏母在旁边跟着劝：“晚秋，还不快谢谢你庄阿姨。”
“那......好吧，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呢？”
“......谢谢妈。”
一行人又笑起来，苏晚秋脸色微红，下意识瞄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蔺则延。
他神色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甚至看都没看他们这边。
完全置身事外，仿佛这一切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嘴角那点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苏晚秋心口凉了一瞬，手指缓缓攥紧。
......
刚回国，家里需要置办的东西本身就很多。
程芷跟陈姐直接在超市来了个大扫购。
结完账，程芷选择了超市的配送服务，让超市安排人一个小时后送去栖云公馆。
逛完超市已经快十二点，她们打算中午回去随便吃点，接着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从负一楼的超市上来，正要往门外走，禾禾看见了中庭悬挂的巨型海报。
“妈妈，是星星人！”
程芷闻言看过去，巨型海报上写着二楼的玩具旗舰店正在做活动。
她突然想起昨晚禾禾瘪着嘴找小星星的事。
“禾禾想要星星人吗？”程芷弯下身问。
小姑娘一听，圆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禾禾想要，妈妈给禾禾买吧，拜托拜托！”
一边说着，还一边拉着程芷的手左摇右晃。
陈姐被她这撒娇的模样逗笑，“这小禾禾，越来越会撒娇了。”
程芷也跟着染上笑意，“好好好，那我们就去楼上，给禾禾买新年礼物！”
“好耶，谢谢妈妈！”
来到二楼玩具店，禾禾高兴坏了，在店里逛了好几圈。
最终选中几个限量版公仔，爱不释手抱在怀里。
程芷买完单，手里的电话响了，是秦沐阳打来的。
她嘱咐陈姐看着孩子，自己走出店外接电话。
秦沐阳来电也没其他事，就是问她家里有些什么菜，他好看着添置。
打完电话，程芷刚要折返回去，视线不经意往走廊对面一瞥，就看见了那束高大熟悉的背影。
自从上次在黎城不欢而散，已经是快半个月过去了。
蔺则延一身黑衣，双手抄兜站在一家金饰店门口，眉眼有些不耐。
下一秒，苏晚秋从金饰店里小跑出来，抬起手笑着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
蔺则延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腕，勾了下唇。
紧接着是庄雅云和一对中年夫妻跟着走出来，他们脸上都挂着温和慈爱的笑意，看着他俩说话。
那对夫妻程芷认识，是苏晚秋的父母。
之前念大学时，他们是黎城大学的教授，作为学生，程芷自然没少见过。
看着不远处那四人，程芷忽然想到之前庄雅云所言，蔺则延跟苏晚秋过完年就领证。
所以，他们两家人其乐融融出现在金饰店，是为了给苏晚秋挑选五金吧。
程芷胸口忽然堵得难受，一时间忘了挪步。
就在这时，陈姐领着禾禾从玩具店走出来，“岁岁，在看什么呢？”
程芷回过头，“没什么，打包好了么？”
“好了，都在袋子里呢。”陈姐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
“好，那回去吧，我都饿了。”
程芷说完，伸手牵住女儿的手，转身往电梯的方向去。
同一时间，蔺则延听身旁四人说笑的声音，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他瞥过眼，视线刚好落在走廊另一头。
不远处，那道背影极似程芷，纤细单薄，右手还牵了个小女孩儿，正往电梯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