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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力道不算大,但还是打得蔺则延偏了头。
蔺则延侧着脸,左脸有些火辣辣的。
倒也不生气,毕竟这一巴掌在他意料之中。
程芷把禾禾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拿禾禾去要挟她,的确有些卑劣。
可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不能眼睁睁放任她离开自己。
那些什么爱一个人就应该放手,祝她幸福之类的话,在他看来都是狗屁。
爱她,就应该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除了他,天底下没人能比他更爱她,更能给她幸福。
恨也好,怨也罢,至少先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剩下的,可以交给时间。
程芷手心还有些发麻,眼底的怒火只增不减。
她眼眶通红,声音破碎:“你太无耻了!”
“我无耻?”蔺则延转过脸,深黑的眼沉沉看着她,低声反问:“我只是想留住你,我还有其他办法吗?”
程芷彻底疯了,积压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爆发,整个人失控颤抖:“你这是在留住我吗?你是在逼我!”
“所有人都在逼我,连你也不肯放过我,拿禾禾来威胁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这么折磨我!”
骂到最后,她抬手发疯似的胡乱捶打他的胸口,力道又狠又急:
“你就是个王八蛋,你凭什么跟我抢禾禾,禾禾是我的女儿,你凭什么?!王八蛋,混蛋!”
蔺则延也不躲,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你放开我!放开我!不准你碰我!”
“我恨死你了!我就不该回来,我就不该再见你!”
她一边哭一边发疯地打,拳头落在他坚硬的胸膛,打到最后自己的手腕都酸了。
她有些无力,放下手,哭得歇斯底里。
蔺则延大手扣住她的肩,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胸口的衬衣明显被泪水洇湿,眼泪是冰凉的,可印在他胸口却烫得他钻心似的疼。
他活该。
他和蔺家亏欠她太多,活该被她打被她骂,甚至被她恨。
但也好过让她陷入无穷无尽的内耗与自责好。
自私就自私吧,比起当个自私的人,他更害怕永远失去她。
程芷哭了很久,哭到最后没力气了,脸上的妆彻底哭花。
她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极致的疲惫与绝望。
良久,她抬起眼,哭红的眼睛决绝看着他:
“半年,只有半年。”
“多一天我都不会留在你身边!”
......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氛围有些诡异。
蔺则延倒是看着挺正常的,甚至还有空跟禾禾互动。
程芷从落座后就一直一言不发,低头扒饭。
“妈妈,”禾禾瞄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妈妈,“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呀?”
程芷回过神,勉强挤出笑:“有吗?可能是妈妈昨晚没睡好。”
禾禾哦了一声,“妈妈你是因为想工作才没睡好吗?禾禾今晚给你讲睡前故事吧!”
女儿这般乖巧,程芷心情稍微缓和一些,扯了下唇:“好。”
刚应下,碗里忽然就多了一只虾。
转过脸,对上的是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多吃菜,别只吃米饭。”
程芷一看见他就想起上午在卧室他威胁自己的那番话。
刚压下去的情绪瞬间又涌了上来,她闷不吭声,将那只虾挑出来直接丢进空餐盘。
这动作就是赤裸裸的抗议。
蔺则延挑眉看了眼那只虾,又看了看旁边冷着脸吃饭的女人。
倒也没说什么,心里是又好笑又无奈。
饭吃到尾声,蔺则延说要开车送程芷上班。
程芷原本是想拒绝的,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理他。
但对上女儿天真的眼神,到底是没把拒绝说出口。
孩子不知道爸爸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希望禾禾为他们担心。
去舞蹈室的路上,程芷坐在副驾驶一句话都不说。
蔺则延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抽空瞥了她一眼,“从今天起我搬来庆源湾住。”
此话一出,原本一直板着脸的程芷终于有了反应。
“我不同意!”她一脸抗拒,“谁让你搬过来的?”
“我们是男女朋友,本来就该住在一起。”
其他都是其次的,他实在是放心不下程芷。
担心她会胡思乱想,会折磨自己,只有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不止,回头他还要把她护照给收起来。
省得哪天小乌龟把自己逼急了,又一声不吭就跑了。
程芷不知道他的想法,“谁规定的男女朋友必须住一起?”
“我规定的。”蔺则延目不斜视看着车前方,“或者你搬到雍阙台,每周回去两次看禾禾。”
“不可能!”让她跟禾禾分开,门都没有。
蔺则延点点头:“那就只能我住过来,晚点让叶帆安排人搬行李。”
“你真卑鄙!”程芷狠狠吐槽。
蔺则延笑着承认,“嗯,我卑鄙。”
程芷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一噎,狠狠瞪他一眼,转过脸看着窗外不再理他。
蔺则延回头看了看她,见她这气鼓鼓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至少相对是松了口气的。
生他的气总好过生自己的气。
生他的气还能有情绪的宣泄口,可以打他,可以骂他,可以冲他发脾气。
可要是生自己的气,她会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直到无路可走。
车停在舞蹈工作室门口。
程芷快速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
蔺则延说:“下班来接你。”
程芷撑着车门的手一顿,又瞪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将车门甩得震天响。
蔺则延被这声吓了一跳,随即无奈笑了起来。
直到那束单薄的身影走进工作室大门,消失在视野。
他这才收回眼,重新启动车辆,将车开了出去。
*
或许是上午狠哭了一场,程芷的情绪得到一定程度的释放。
下午她的工作状态比起昨天好了不少。
跟学员的互动也比昨天多了一些。
上完第一节课,程芷收到林溪发来的信息,问她跟蔺则延谈得怎么样了。
那会儿蔺则延来了让她出去,她随后接到工作电话,提前离开了。
程芷握着手机,停顿片刻回了两个字:【没分。】
刚发出去,林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们谈好了?”
哪里是谈好了,分明是被威胁了,程芷也不知该怎么跟她细说,“也不算,总之这半年不会分开。”
林溪听她这含糊的语气,料想事情一时半会儿估计是说不清楚。
她便没有再深究,只是问:“那蔺远山那边还查吗?”
“查,当然要查的。于桂芝那边也要找人过去盯着,我怕会走漏风声。”
“行,晚点我就去安排人。”
程芷握着手机,心里既是感激又是愧疚,“谢谢你溪溪,我上午那么凶你,你还愿意帮我。”
“你哪凶我了?”林溪的笑声从那端传来,“傻丫头,你是人又不是机器,有情绪不是很正常吗?再说我不也怼了你吗?扯平啦。”
程芷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啦,先不跟你聊了,我先尽快把事情安排下去。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嗯,好。”
挂完电话,程芷握着手机从茶水间出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走廊对面,老板唐玲的办公室门口站着几个人。
除了唐玲以外,卫嘉也在,旁边是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另一边还站着两个打扮朴素的老人。
几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神色有些凝重。
“那两个老人是蒋元朗的爷爷奶奶。”李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程芷回过头,李冰又说:“他们是过来商量蒋元朗车祸打官司的事,那个穿西装的男的是律师来着。”
“打官司?”程芷皱了下眉,“不是说司机已经当场认罪了吗?”
“之前是认了,但听说那司机最近又翻供了。一会儿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会儿说车不是他开的,一会儿又说是被人指使的。”
李冰叹了口气,“要我说,那司机无非是想耍花招脱罪。可怜蒋元朗现在还躺在医院,司机还没受到惩罚,气死人。”
程芷眉心拧紧,朝办公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李冰又说:
“不过卫嘉对蒋元朗还真是情深义重。
蒋元朗出事到现在,她天天在医院守着,为了帮蒋元朗讨回公道,花钱请律师跟案子也都是她在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