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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声音高亢而富有感染力。
“下面这幅《秋山行旅图》，乃是前朝画圣吴道南的真迹，起拍价，三百万！”
话音刚落，方志远第一个举起了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傲慢。
“五百万。”
他挑衅地看向楚啸天，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玩得起吗？
楚啸天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跟孙老聊着什么，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台上。
这份无视，比任何回击都让方志远难受。
他的脸沉了下来。
王德发在一旁低声说：“方少别急，他就是装的。一个穷光蛋，拿什么跟你争。”
几轮竞价后，画最终被一个富商以八百万的价格拍走。
方志远全程没有再出价，他要留着所有火力，等一个能把楚啸天钉在耻辱柱上的机会。
很快，机会来了。
侍者推上来的，正是楚啸天一直盯着的那个青铜小鼎。
主持人面露难色，介绍都有些干巴巴。
“下一件拍品……一尊来历不明的青铜小鼎，经鉴定年代不久，可能……是件民国仿品。没什么收藏价值，不过摆在家里当个香炉还不错。起拍价，十万。”
全场一片安静，甚至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
这种东西也能上孙老的慈善拍卖？简直是拉低了档次。
苏晴撇了撇嘴，满眼鄙夷。看来楚啸天也就只配关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王德发和方志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戏谑。
“十万，有人出价吗？”主持人尴尬地问。
就在他准备宣布流拍时，第一排，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二十万。”
楚啸天举起了号牌。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了过去。
他疯了？花二十万买个没人要的破铜炉？
秦雪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啸天，这东西……”
楚啸天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没有说话。
方志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举牌。
“一百万！”
他把价格瞬间翻了五倍，然后死死盯着楚啸天，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来啊，跟啊！我看你拿什么跟！今天不让你倾家荡产，我就不姓方！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花一百万买个仿品，只为了斗气？方家大少果然财大气粗。
所有人都以为楚啸天会就此放弃。
没想到，他再次举牌，声音依旧平淡。
“一百一十万。”
每次只加十万。
不多，却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跟定了。
这一下，连孙老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他仔细打量着那尊小鼎，又看看从容不迫的楚啸天，若有所思。
“两百万！”方志远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百一十万。”楚啸天的声音波澜不惊。
“五百万！”方志远眼睛都红了。
“五百一十万。”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已经不是拍卖，这是最原始的财力血拼。
一个是为了面子，把尊严和财富拍在桌上。
另一个……没人看得懂。
苏晴的心脏狂跳起来。五百万，王德发一个月都未必能给她这么多零花钱。楚啸天他哪来的底气？难道他真的发达了？这个念头让她一阵心慌。
王德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抓着方志远的胳膊，手都在抖。
“方少，算了，别跟一个疯子置气，不值当……”
“闭嘴！”方志远甩开他的手，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当着全上京名流的面，如果被楚啸天这个废物用钱压下去，他以后还怎么混？
“一千万！”方志远站了起来，指着楚啸天，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有种你就再跟！”
这个价格一出，连孙老都微微皱眉。
一千万买个仿品，太过了。
秦雪的脸已经全白了，手心全是冷汗。
苏晴更是呼吸都忘了，死死盯着楚啸天，想看他怎么收场。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楚啸天放下了手里的号牌。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对着脸色涨成猪肝色的方志远，轻轻笑了笑。
“方少真是豪气干云，既然你这么喜欢，君子不夺人所好。这鼎，归你了。”
方志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主持人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敲锤子。
“一千万！成交！恭喜方先生！”
方志远站在那里，像个小丑。
他赢了。
他花了一千万，从楚啸天手里“抢”走了一个所有人都认为是垃圾的破铜炉。
周围投来的目光，不再是羡慕，而是同情和嘲笑。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在宴会厅里此起彼伏。
方志远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黑。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楚啸天却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头对孙老低声笑道：“孙老，借您的宝地，看了场好戏。”
孙老哈哈大笑，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尊即将被打包的小鼎一眼。
“你这小子，滑头得很。”
方志远把手里的号牌砸在桌上。啪。
他跨过两排座椅，挡在楚啸天面前。
“你玩我？”
楚啸天理平西装下摆。
“方少有钱，我比不过。怎么成玩你了？”
周围几个富商捂住嘴，肩膀直耸。
王德发拽着苏晴挤过来，指着楚啸天鼻子。
“你个穷光蛋哪来的五百万？主办方！查他的卡！他绝对是空壳子恶意抬价！”
苏晴跟着喊：“对！他妹妹前天还交不上住院费，他连一千块都借不到！他就是想坑方少！”
后面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笃。笃。
孙老走上前。
“他的资信，我验过。别说一千万，一个亿他也拿得出。”
大厅安静。
几个富商互相看。
“孙老亲自验资？”
“这小子什么来头？”
“没见过啊。上京哪家的大少爷？”
苏晴愣住。一个亿？
她看楚啸天。西装没标牌，剪裁贴合。以前他只穿几十块的地摊货。他哪来的钱？
方志远咬着牙，接过侍者递来的锦盒。里面装着那个青铜鼎。
“行。有孙老保你。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方志远转身。
“方少。”楚啸天开口。
方志远停步。
“这鼎底有三足蟾纹。在地下阴水里泡得太久。方老爷子最近咳嗽带血吧？这玩意带回去，离他远点。”
方志远嗤笑出声。
“老子花一千万买的宝贝，偏要供在老爷子书房。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推销你的江湖骗术？”
方志远大步出门。
王德发瞪了楚啸天一眼，拉着苏晴跟上。
苏晴一步三回头。楚啸天偏头跟秦雪说话，根本没看她。
人群散开。
秦雪拉楚啸天袖子。
“那鼎有毒？”
“比毒厉害。”楚啸天看着门口，“方家要办丧事了。”
孙老走近。
“看出那是镇阴煞的物件了？”
楚啸天点头。
“方老头那身体，碰上这东西，熬不过半个月。你小子够绝。”
“他抢的。”楚啸天笑，“我当时只出到五百一十万。”
孙老大笑。
宴会散场。
走到酒店门口，王德发去开车。苏晴跑过来拦住楚啸天。
“啸天，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干什么违法的勾当了？”
楚啸天看着她。
“让开。”
“我是为你好！你斗不过方少和老王的。你现在低头认个错，我去求老王放你一马……”
“王太太。”楚啸天打断她，“你挡路了。”
秦雪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楚啸天胳膊。
“啸天，车在外面等了。”
秦雪身上是高定晚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晃眼。苏晴看看秦雪，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过季款，往后退了半步。
楚啸天带着秦雪走远。没回头。
苏晴站在风口里，咬住下唇。
王德发把车开过来，按喇叭。滴滴。
“干什么呢！还舍不得那个废物？上车！”
苏晴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王，他是不是攀上秦家了？”
“放屁。秦家能看上他？顶多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王德发猛打方向盘，“一千万，方少这回亏大了。方家肯定要把这笔账算在楚啸天头上。他活不过这个月。”
苏晴没出声。她想起刚才孙老说的话。一个亿。
楚啸天坐在迈巴赫后排。闭着眼。
《鬼谷玄医经》的金色文字在脑子里转。
第一重，望气。
他不仅看到了鼎上的阴煞黑气，还看到了方志远印堂的死气。
方志远活不长。
秦雪递过来一杯温水。
“累了？”
“还好。”楚啸天睁开眼，“秦老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还是腿疼。吃了你开的药好多了。”
“明天我去看看。”
“好。”秦雪笑起来。
楚啸天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楚家。方家。王家。
好戏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