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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阿史那依紧紧地跟随着。
再往后是那四十万如同雕塑一般，沉默不语的蛮族铁骑。
他们没有一个人踏入那座宫门半步。
因为他们的王还没有下令。
奉天殿内。
朱宸濠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先生！救我！先生救我啊！”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死死地抱着那个戴着血色眼眸面具的神秘人的大腿，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天问败了！午门也破了！那个魔鬼马上就要杀进来了！”
“废物。”
那个被称为“先生”的神秘人猛地一脚将朱宸濠踹翻在地。
他不是害怕他本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棋手，却没想到从头到尾他都只是那个自作聪明的猎物。
对方甚至懒得用陷阱只是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他谁才是这片丛林真正的主人。
“张顺。”
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低沉的嘶吼。
“你以为用火炮轰开了宫门，就算赢了吗？”
“你太小看我天噬了。”
“也太小看这传国玉玺之上，所承载的，究竟是什么了。”
他说完便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殷红的鲜血，瞬间喷在了他面前那张空无一物的龙椅之上。
那鲜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触碰到龙椅的瞬间，便迅速地蠕动了起来化作了一个个诡异而又复杂的血色符文。
整个奉天殿，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言说的阴冷气息所笼罩。
“既然你要当地狱的恶鬼，那本座，就先送你一场，永世不得超生的噩梦！”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尖锐与怨毒。
可就在他即将完成那最后一步仪式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却突然从那大殿的门口，悠悠地传了进来。
“先生，火气这么大，是没睡好吗？”
那个神秘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看到那个缓缓走进大殿的身影时，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仿佛他不是来逼宫的乱臣贼子而是一个来朋友家做客的翩翩公子！
张顺的脚步很轻。
轻得就像是一片飘落在雪地上的羽毛，在那座足以容纳千人朝拜的奉天殿内，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回响。
他身后的阿史那依同样悄无声息。
两个人，就像是两个从九幽之下走出来的鬼魅，悠闲地，从容地，欣赏着这座人间最华丽的殿堂。
那个被称为“先生”的神秘人，身体已经彻底僵硬。
他脸上的血色眼眸面具，仿佛活了过来，正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他想不明白。
他完全想不明白。
从午门到这奉天殿，层层设防，步步杀机，他是怎么可能如此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面前的。
难道那些负责守卫的殿前武士，全都成了死人吗？
“先生是在找他们吗？”
张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指向了大殿之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如果先生的耳朵没有聋的话，应该能听到。”
“那外面，有四十万大军的战马在嘶鸣。”
“你觉得，你藏在殿里的那几百个废物，能挡得住我这四十万虎狼之师吗？”
那个神秘人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当然听到了。
但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张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驱使那四十万蛮族铁骑，踏入这座象征着中原正统的皇城。
“你疯了！”
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近乎于梦呓的嘶吼。
“你这是在与整个天下为敌！”
“天下？”
张顺笑了。
“先生所谓的天下，是指那个躺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
“还是指你这张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面具？”
他说着便缓缓地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地向着那座被血色符文所包裹的龙椅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那个神秘人的心脏之上。
“站住！”
那个神秘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咆哮。
“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本座就让你和这座皇宫，一起堕入无间地狱！”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张龙椅之上的血色符文，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刺眼无比的红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阴邪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着张顺席卷而去。
那冰冷的地砖之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冰霜。
“主公。”
阿史那依的身影，瞬间挡在了张顺的面前。
“不必。”
张顺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便从阿史那依的身旁走了出来，继续向着那座龙椅走去。
他任由那足以将钢铁都腐蚀成血水的阴邪气息，将自己的身体彻底包裹。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的改变。
“你！”
那个神秘人脸上的面具，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顺，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座龙椅之前。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顺，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拂去了龙椅扶手上的那些血色符文。
那动作，就像是在拂去一件家具上的灰尘。
“这就是天噬所谓的‘诅咒’吗？”
张顺缓缓地转过了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
“我还以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原来，不过是一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不可能！”
那个神秘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可是历代帝王的龙气与怨念所化的‘血咒’！”
“凡人之躯，触之即死！”
“你为什么会没事！”
“因为本王，不是人。”
张顺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是你们的，神。”
他说完，便再也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神秘人。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脚。
然后，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龙椅之上，重重地踩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了整座大殿。
那用最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传承了数百年的龙椅，竟被他一脚，从中断为了两截。
“噗！”
那个神秘人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色的逆血。
他脸上的血色眼眸面具，也在这一刻，寸寸碎裂，露-出了一张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