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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是一张本该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脸。
“镇北王，张居正。”
那个神秘人那个所谓的天噬“先生”，那个一手策划了南京之乱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前朝那位权倾朝野最后却被抄家灭族，连坟墓都被挖开落得一个挫骨扬灰下场的铁血首辅。
“你居然还认得老夫。”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底牌，在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男人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一个死人，本王为何要认得。”
他缓缓地收回了踩在龙椅上的脚，那件黑色的长袍之上，依旧纤尘不染。
“张居正早就死了。”
“死在了他亲手扶持起来的皇帝手中。”
“死在了他试图用一己之力去改变的那个腐朽王朝的贪婪之下。”
“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连名字都不敢用的孤魂野鬼罢了。”
“你。”
“你懂什么？”
“你知道老夫为了这个天下，付出了什么吗？”
“我革新吏治，丈量土地推行一条鞭法，为大夏朝续命百年。”
“可结果呢？”
“我换来的，就是满门抄斩挫骨扬灰。”
“那个我亲手扶上皇位的小皇帝，他像一条狗一样趴在我的坟头上，把我辛苦一生换来的所有功绩都当成了可以肆意践踏的垃圾。”
“凭什么？”
“就凭他姓朱，就凭他身体里流着那肮脏的血吗？”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所以，你就加入了天噬。”
张顺静静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想借他们的力量，推翻这个让你失望的王朝。”
“你想证明，你才是对的。”
“你想让所有曾经背叛过你的人，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没错。”
张居正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老夫就是要毁掉这个朱家的天下。”
“老夫就是要让那个昏君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老夫要让这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说完了吗？”
张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说完了，就该上路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不，你不能杀我。”
张居正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被替代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我知道天噬所有的秘密。”
“我知道他们的‘天’究竟藏在哪里。”
“我还可以告诉你传国玉玺的下落。”
“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为了活下去，他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本王，需要你告诉我吗？”
张顺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他缓缓地走到了张居正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你的那些所谓的秘密，在本王眼里，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尘埃。”
“至于传国玉玺。”
他微微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的冰冷。
“本王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只需要自己去取。”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缕黑色的火焰，宛若毒蛇一般，从张顺的指尖，猛地钻进了张居正的眉心。
“啊。”
张居正的身体猛地僵直。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曾经权倾朝野死后又化身恶鬼，搅动天下风云的前朝首辅就彻底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最后化作一捧黑色的飞灰消散在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张顺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朱宸濠。
“到你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朱宸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一股腥臊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眼神，看着那个宛若神魔一般的男人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走来。
“本来，你还能多活几天。”
张顺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他口中的那个“她”自然指的是林婉儿。
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神秘人告诉他，只要抓住了那个跟在吴三桂身边的白面具女人，就能逼迫吴三桂彻底为他卖命。
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的背后，竟然站着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张顺没有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脚，然后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大殿之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朱宸濠的脑袋，就像一个被砸碎的西瓜，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张顺缓缓地收回了脚，在那身华丽的龙袍上，擦了擦鞋底沾染的污秽。
“阿史那依。”
“属下在。”
阿史那依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传令下去。”
“封锁皇宫，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另外，把吴三桂给本王叫来。”
“就说，本王有件礼物要送给他。”
“遵命。”
阿史那依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张顺没有再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走到了那张已经被他亲手踩断的龙椅之前。
他没有坐。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俯瞰着脚下这座空无一人的大殿，俯瞰着殿外那片被火光与黑暗笼罩的皇城。
仿佛在这一刻，他才是这座宫殿，这片天下，唯一的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大殿之外传了进来。
是吴三桂。
他来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他那几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儿子。
当他们看到那大殿之中的惨状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尤其是吴三桂，他的双腿一软，竟是再也支撑不住那肥胖的身体，“噗通”一声，便跪倒在了那冰冷的金砖之上。
“罪臣，吴三桂，叩见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