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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上海某高端商超生鲜区。
「戈壁冰雪苹果」专柜摆在最显眼位置，背景板是雪原果园巨幅照片，旁边立着易拉宝——抗寒认证丶有机证明丶甜度检测报告全部放大展示。
试吃台上，切好的苹果块晶莹剔透。
阿姨拿起牙签尝了一块，「哟，这麽甜？还不齁嗓子。」
年轻白领凑过来：「真是新疆运过来的？路上没冻坏？」
促销员笑着指向旁边的显示屏，上面实时播放着运输车温度数据：「铁路冷链直达，全程0到4度保鲜。
您看，这是现在的温度，1.3度，刚开箱的。」
屏幕另一角，循环播放着李超团队剪辑的短视频——冰天雪地，红果挂枝，工人采摘，装箱上车。
「给我来两箱。」
阿姨掏钱包，「春节送亲戚，这包装上档次。」
「我要一箱。」
白领也下单，「公司年会发福利，这个有特色。」
试吃台前排起了队。
三百箱试销品，下午四点就挂出了售罄牌子。
孙总亲自给李超打电话：「李总，你们这苹果成了。
鲜活率我的人验收了，开箱一百箱抽检，只有两箱有个别苹果轻微碰伤，达标率98%以上。
剩下的货，今天能全送过来吗？」
「已经在路上了。」
李超盯着电脑，线上商城的后台数据在跳动。
他提前联系的老客户发挥了作用，企业在内网发团购接龙，个人用户看到铁路冷链直达的宣传，整箱预订打九折。
一千五百箱库存，二十四小时内被预定一空。
「超哥，收购商那边有动作。」
小王拿着手机跑进来，「他们店里的苹果降价了，标价只有咱们的七成，还挂横幅说『同产地，更实惠』。」
「玩价格战？」
李超不慌不忙，「把咱们的检测报告列印出来，贴到他们店对面的公告栏。再找两个美食博主，做一期真假冰雪苹果对比测评，样品我提供，重点比甜度丶脆度和果香。」
傍晚，线上对比视频出来了。
博主把两种苹果切成片，糖度计测试，收购商的苹果显示16.8%，李超的苹果显示21.2%。
盲测环节，十个路人八个选了李超的苹果，理由是更脆丶更甜丶有股清香味。
视频火了。
商超里剩下的两千两百箱苹果，补货需求涌来。
孙总加订八百箱，王总要五百箱给旗下所有门店铺货，赵总直接包了剩下的九百箱，说要搞「春节限定礼盒套装」。
五千箱，七天，全部售罄。
财务把报表递给李超时，手有点抖：「超哥，均价算下来……
比收购商给的垄断价高出30%还多。咱们不仅没亏，还把品牌打出去了。」
李超看着报表，长长吐了口气。手机震动，是收购商发来的简讯：
「年轻人，算你狠。但明年果园的承包权，咱们重新谈。」
李超删掉简讯，拨通周明宇的电话：「周主任，跟三家商超的长期供货协议，可以准备起草了。
连续九天，试验棚里的灯火没熄过。
第十天早上，李超是被小张摇醒的。
「李干部，快来看！」
李超迷迷糊糊跟着跑到试验棚，顺着小张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棵中度冻伤的树，主干上包扎的保温棉还没拆。
但在枝条的顶端，一个原本已经乾瘪的芽点，竟然冒出了一点点绿色。
很小，很小的一点。
但在满眼枯黑中，那点绿，亮得刺眼。
「活了……它活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
所有人都围过来，盯着那点绿色，眼睛都不敢眨。
「我这里也有一棵！」远处有人喊。
「我这棵也出芽了！」
「我的也是！」
一个个声音响起。
李超发疯似的在棚里跑，一棵树一棵树地检查。
轻度冻伤区，八成树出了新芽。
中度冻伤区，六成树有了生机。
就连重度冻伤区，那几十棵他坚持要救的树，也有三棵，在主干基部，冒出了细小的绿芽。
「统计，快统计！」李超声音都变了。
一个小时后，数字出来了。
五百棵冻伤果树，三百五十棵确认存活。
存活率——百分之七十。
「成了……」李超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视频电话适时响起。
屏幕那头，吕研究员丶张教授丶刘工丶小王丶小陈，五个人都在。
「李超，数据出来了？」吕研究员问。
「出来了。」
李超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那些冒出新芽的树，「三百五十棵，百分之七十。」
电话那头，五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张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好，好……李超，你们创造了奇迹。
零下四十度冻伤，百分之七十的存活率，这在国内果树冻害修复史上，都是罕见的。」
「是您方案做得好。」李超诚心诚意地说。
「方案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教授摇头，「没有你们九天九夜的奋战，再好的方案也没用。」
吕研究员接过话：「李超，接下来是恢复期管理。
新芽很脆弱，要防倒春寒，要加强营养……方案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明白。」
「还有，这次修复的所有技术资料，要详细记录。
我要写成论文，发到核心期刊。
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李超一愣：「吕老师，这……」
「这是你应得的。」
吕研究员笑了，「李超，你不仅救活了一片果园，你还探索出了一套极寒地区果树冻伤修复的完整技术流程。
这个价值，比那三百五十棵树，大得多。」
挂掉电话，李超走出试验棚。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艾力点上烟，吸了一口，「我服了。之前说风凉话，是我不对。」
「都过去了。」李超看着远处冒出新芽的果树，轻声说。
穆萨跑过来，「李干部，那批重度冻伤的树，又有一棵冒芽了。现在是三百五十一棵！」
数字还在增加。
李超笑了。
剩下的，就是看着这些树，一天天恢复，一天天长大，在今年秋天，结出戈壁滩上最甜的苹果。
那时候，他要请所有参与救治的人，来吃第一个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