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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书府。
前厅。
梁九渊走在前头，丫鬟芷薇跟在梁晶晶身后，手里牵着奶糖和雪糕。
两只狼狗一左一右地走在梁晶晶身边，步伐整齐，尾巴高高翘起，眼睛炯炯有神。
梁晶晶走在它们中间，远远看去就像是被两只猛兽夹在中间的小不点，随时都能被一口吞了。
可那两只狼狗乖得很，走一步看一步梁晶晶，她快它们就快，她慢它们就慢，不像狗，倒像是两个忠心的护卫。
门口，丫鬟婆子看见这一幕，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躲的躲，叫的叫，有两个胆子小的直接跑进了厅里，一边跑一边喊：“老夫人！老夫人！郡主来了！带了那两只大狗！”
前厅里，慕氏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慕氏放下茶盏，皱了皱眉：“什么大狗小狗的，大惊小怪。”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梁晶晶已经走进了前厅，奶糖和雪糕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迈过门槛的时候，那气势，比两个成年男人走进来还吓人。
慕氏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整个人猛地往太师椅里缩了缩。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两只狼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把狗带到前厅来了？”
慕氏怕狗，这在梁家不是秘密。别说这么大的狼狗了，就是一只小奶狗冲她叫两声，她都能吓得跳起来。
梁九渊跟在后面走了进来，看见慕氏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母亲，您别怕，这两只狗在晶晶面前乖得很，不会咬人的。”
“不会咬人？”慕氏的声音拔高了三度，“你看看那嘴巴，那牙齿，一口下去能把人的胳膊咬断！你快把它们弄走！弄出去！”
梁九渊没有动，只是朝梁晶晶努了努嘴。
梁晶晶叹了口气。
她蹲下来，一只手摸着奶糖的脑袋，一只手摸着雪糕的脖子，两只狼狗立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祖母，您别怕。”梁晶晶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奶糖和雪糕很听话的，我叫它们做什么它们就做什么。您看着啊。”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对着两只狼狗下了第一道命令：“奶糖，雪糕，坐下。”
两只狼狗同时坐了下来，屁股着地，前腿撑直，昂首挺胸，动作整齐划一。
慕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但这次不全是害怕了，多了一些惊讶。
梁晶晶又下了一道命令：“握手。”
奶糖先伸出了右前爪，轻轻地搭在梁晶晶的手掌上。梁晶晶握了握它的爪子，松开，它就把爪子收了回去。雪糕紧跟着也伸出了右前爪，同样轻轻地搭在梁晶晶的手掌上。
梁晶晶回头看了慕氏一眼，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对两只狼狗说：“躺下。”
奶糖和雪糕同时趴了下去，肚皮贴地，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梁晶晶，乖得像是两只大号的布偶。
慕氏的嘴巴微微张开了，难以置信。
梁晶晶最后下了一道命令：“摇尾巴。”
奶糖和雪糕的尾巴同时摇了起来。一边摇尾巴一边看着梁晶晶，眼神里全是讨好，那模样分明在说：我乖不乖？快夸我快夸我。
梁晶晶拍了拍两只狗的头，转身看着慕氏，摊开两只小手，笑得天真无邪：“祖母您看，它们是不是很乖？”
慕氏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从太师椅里坐直了身体。
“哎哟，我的乖乖。”慕氏拍了拍胸口，朝梁晶晶招了招手，“晶晶，你过来，到祖母这儿来。”
梁晶晶走过去，爬上慕氏旁边的椅子坐好。奶糖和雪糕没有跟过来，乖乖地趴在原地，只是抬着头看着梁晶晶的方向。
慕氏拉着梁晶晶的小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满是骄傲：“我们家晶晶真是厉害，才四岁就能把这么大的狗训得服服帖帖的。祖母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训狗的，没见过这么小的娃娃训这么大的狗的。了不得，了不得啊。”
梁晶晶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总不能告诉祖母，自己上辈子在现代什么恶事没干过，训两只狗算什么。
慕氏夸完了孙女，目光一转，落在了梁九渊身上。
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从刚才的慈祥变成了嫌弃和不耐烦。
“你呀，”慕氏指着梁九渊，语气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除了跟我要钱，你还会干什么？你看看你侄女，四岁半，人家都知道养两只狗看家护院。你呢？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东逛逛西晃晃，一文钱不往家里挣，还三天两头伸手跟家里要钱。你要脸不要？”
梁九渊被亲娘这么一顿数落，面不改色心不跳，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笑嘻嘻地说：“母亲，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我好歹也是您亲生的，您这么说我，不也是在说您自己吗？”
“你少跟我贫！”慕氏一拍桌子，“我说一句你顶十句，你是嫌我活得长了是不是？”
梁九渊赶紧摆手：“不敢不敢，母亲长命百岁，活到一百二十岁都不嫌多。”
慕氏哼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浮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看起来慈祥极了，但梁九渊看见那个笑容，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他在这个笑容上吃过太多次亏了，每一次慕氏露出这个笑容，他就要倒霉。
果然，慕氏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九渊啊，你也不小了，你大哥的孩子都四岁半了，你连个媳妇都还没娶上。我跟你爹商量过了，下个月初八，城东王侍郎家的女儿、城南李御史家的侄女、还有西市赵员外家的小姐，我都约好了，你一个一个去见。挑一个合眼缘的，年底就把婚事办了。”
梁九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母亲，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梁九渊苦着一张脸，“我这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适合成亲。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非弄个女人回来管着我干什么？”
“自由自在？”慕氏冷笑一声，“你倒是自由自在，你爹的头发都快被你气白了。你大哥在悬镜司当掌使，为国效力，光宗耀祖。你呢？你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吃喝玩乐，你是想把你爹气死好继承他的家产是不是？”
梁九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