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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渊想到这里，脸色有些发白。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三万两银票的位置，感觉那叠纸像是长在了身上，怎么都舍不得拿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胳膊从梁晶晶的小手里抽出来，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晶晶，二叔不是不信你。但三万两不是小数目，我得好好想想。你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清楚。”
梁晶晶眨了眨眼睛：“考虑多久？”
梁九渊想了想，伸出一根食指。
他的本意是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仔细琢磨琢磨这个买卖到底靠不靠谱，也足够他找人打听打听那片地的底细。
如果一切都顺利，一个月之后再决定也不迟。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梁晶晶就先开口了。
“一个时辰？”梁晶晶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二叔，一个时辰是不是太短了？要不我给你两个时辰？”
梁九渊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时辰？他明明想说一个月，怎么到了这小丫头嘴里就变成了一个时辰？
“不是……”梁九渊赶紧纠正，“我的意思是——”
“一个时辰确实有点紧。”梁晶晶打断了他，小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但也不是不行。二叔脑子快，一个时辰应该够你考虑了。”
“晶晶，我说的是——”
“那就一个时辰吧。”梁晶晶一拍小手，笑眯眯地看着他，“二叔，从现在开始算，一个时辰之后你给我答复。”
梁九渊的嘴角抽了抽，终于把话说全了：“我说的是一个月！不是一个月，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时辰，是一个月啊！”
车厢里安静了。
梁晶晶看着他，他也看着梁晶晶。
过了一会儿，梁晶晶笑了，那笑容甜甜的，但梁九渊怎么看都觉得背后发凉。
“二叔，一个月太久了。”梁晶晶摇了摇头，“做生意讲究的是时机。这片地现在没人要，是因为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了，咱们再想买，就不是这个价了。一个月？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梁九渊咬了咬牙：“那也不能一个时辰啊！一个时辰够干什么？我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梁晶晶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时辰。”
“十天。”梁九渊讨价还价。
“三个时辰。”梁晶晶不为所动。
“五天！最少五天！”梁九渊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梁晶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二叔，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她的语气软软的，但态度很坚决，“这样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不能再多了。”
梁九渊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天……”梁九渊重复了一遍，心里在飞快地算着账。
一天的时间，够他干什么？
但梁晶晶能松口到一天，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这小丫头的脾气他多少摸到了一点，她说了算的事，基本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梁九渊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梁晶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外面的阳光。
“二叔你答应了？”
“我说行，是说给我一天时间考虑。”梁九渊赶紧纠正，“不是说我答应入股。”
梁晶晶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知道知道，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
梁九渊松了一口气。
但梁晶晶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让他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二叔，你明天晚上到我屋里来，我做个方案给你看。”梁晶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
梁九渊愣了一下：“什么方案？”
“就是怎么赚钱的方案啊。”梁晶晶理所当然地说，“我把怎么养鹿，怎么建庄园，怎么办花宴，怎么卖票收钱，一样一样写下来给你看。你看完了，觉得靠谱，就掏银子。觉得不靠谱，就不掏。公平合理。”
梁九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写下来？这小丫头还会写字？
他想起梁晶晶才四岁半，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写字，也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但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大话。
“你会写方案？”梁九渊试探着问了一句。
梁晶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回答。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一点神秘。
梁九渊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坑里，而且这个坑还是他自己亲手挖的。
他靠在车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梁晶晶从梁九渊身边挪开，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梁九渊，梁九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又看了看窗外的风景。
梁晶晶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翘成了一个弯弯的弧度。
她刚才跟梁九渊说百倍回报，听起来像是在画大饼，但她心里清楚，那不是大饼。
那片地的价值，比她说的只多不少。只要经营得当，别说百倍，千倍都有可能。京城的达官贵人有的是银子，缺的是花钱的地方。她做的不是生意，是做局。一个让有钱人心甘情愿掏银子的局。
而梁九渊，是她在局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不是利用他，而是因为这件事确实需要一个成年人出面。她再聪明再能干，毕竟只是个四岁半的孩子。抛头露面的事，还得靠二叔。
梁九渊这个人，做生意老是失败，但那不是能力问题，是运气问题。她梁晶晶是什么人？上辈子呼风唤雨的恶毒女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有她掌舵，梁九渊的运气再差，也不会翻船。
梁晶晶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
等她把方案做出来摆在二叔面前，把每一步怎么走，怎么赚钱怎么回本怎么分红，一样一样算给他看，他不可能不动心。
一个从来没有赚过钱的人，忽然看到一个稳赚不赔的机会，那种诱惑，没有人能抵挡。
马车走了一段路，梁九渊忽然睁开眼睛，看了梁晶晶一眼。
“晶晶。”梁九渊叫了她一声。
梁晶晶转过头来：“嗯？”
“你说的那个方案，什么时候能做好？”
梁晶晶想了想：“今天晚上。明天白天，我再誊抄一遍，晚上给你看。”
梁九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