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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俘虏朱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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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俘虏朱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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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俘虏朱燮元
    南澳舰队主力沿长江向东航行,一路顺风顺水,航速很快,八月底便已抵达长江口,九月上旬在舟山港停泊丶休整。
    此时报信的鹰船正好抵达,上报了袁崇焕被调回京中的消息。
    同时军情处天津站的消息也传来,鄱阳湖惨败的事传到京城,朝野震动,阉党余孽趁势反击,猛攻东林党。
    而所谓的清流党派内,也有一小撮「孤臣」趁势对东林党内阁猛烈弹劾。
    大明权力中心局势风起云涌,在林浅看来,袁崇焕此去京师,大概率有去无还了。
    调走袁崇焕,却不任命新的江西总督,这确实也符合崇祯皇帝的秉性。
    这一仗,若不是朝廷处处掣肘,林浅绝不会胜得这么轻松。
    而在大明的人才储备中,袁崇焕甚至算不上顶级,远在西北的洪承畴和名声尚不显着的卢象升不说,光是一个朱燮元就够令人头疼。
    这人正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大才,极擅长协理军政。
    江西若让朱燮元来守,首先就不会干出切断与闽粤商贸的蠢事。
    商贸不断,后面通货紧缩丶元洋流通丶江西奴变等一系列连锁反应就都不会有,就算不能五年平叛,至少能把江西打造成铁板一块,同时协调浙丶楚丶贵各省资源,与林浅对耗。
    如今袁崇焕倒台,林浅算来算去,最适合总督东南的,也就是朱燮元了。
    哪怕接手袁崇焕的烂摊子,凭朱燮元的能力,也足以稳定局面,继续对耗。
    可惜已经晚了,林浅不会给明廷启用朱燮元的机会。
    林浅叫来陆战队的王汝忠,吩咐道:「朱燮元,你知道吗?」
    「知道,鼎鼎大名的朱部堂。」
    「这人祖籍绍兴,现在正在家乡丁忧,你派一批最得力的手下,走水路,把人抓来。记住,动静要小,要少杀人。」
    「明白!」王汝忠拱手道。
    这次鄱阳湖之战,陆战队几乎没怎么出手,王汝忠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了,现在终于能释放了,说罢就往舱外走去。
    林浅想了想又叫住他:「回来!」
    王汝忠停下脚步折返回来:「舵公还有吩咐?」
    林浅沉思片刻道:「朱燮元常年统兵,咱们舰队在舟山停泊,他必有警惕,不能现在去。
    舰队现在启航,你留一队人,在舟山等七天,等风头过去了再动手,这七天中派人去打探下朱府结构,制定计划。」
    王汝忠拱手拍马屁道:「舵公神机妙算,朱燮元这下是插翅难飞了。」
    林浅笑骂道:「少耍嘴皮子,快去吧。」
    次日,舰队驶离舟山,继续向南返航。
    在绍兴城外,白洋村,朱府的书房中。
    朱燮元收到下人消息,叹气道:「知道了,下去吧,咳咳咳————」
    孙子朱以巽端来一碗热茶道:「爷爷,既然贼兵已走,就让府中护卫撤了吧。」
    ——
    朱燮元想了想摇头道:「叛军近海过境,老夫担心有贼人趁机滋事,让护卫再守两天吧。」
    朱燮元说罢,继续看报。
    他看的是最新一期的南澳时报,详细报导了鄱阳湖之战的始末,那些因南澳军大胜,喜气洋洋的字眼,刺激得他咳嗽不止。
    朱以巽一脸愁容地说道:「现下秦将军降了,袁部堂也败了,大明只剩下一支登莱水师。现在城里都传南澳军取天下,已是指日可待了。」
    「混————混帐话!咳咳咳————」朱燮元骂道,「不过输了一场水战,陆上精锐俱在,南澳贼还翻不了天!」
    他虽丁忧在家,可仍心忧天下大事,如今鄱阳湖大败,他自然期盼自己能出手挽救危局,日夜期待着皇帝下旨夺情。
    可惜夺情的圣旨没等到,反等来了一夥南澳军。
    七日后的傍晚,熊碑子带着百余人,乘鸟船驶入钱塘江,又转入曹娥江,最后又在数道水网之间航行,辗转停在了朱府后门。
    船上备了碳热剂和麻药包子,可熊碑子却不急着用,而是在府墙外静候。
    大约三更时分,后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隙,一名奴仆打扮的人,伸出脑袋来,向外探望。
    只见旷野静谧,哪有半个人影。
    奴仆又看向墙根,只见上百个黑衣人手持刺刀,眼睛发亮,都盯着他。
    奴仆吓得当即就要叫出来。
    熊碑子眼疾手快,捂住那奴仆嘴巴,一根手指放到自己唇边。
    「嘘。」
    奴仆点点头,熊碑子缓缓将手放开。
    那奴仆定了定神,低声道:「老爷睡在书房,我们的身契也在那。」
    此人名叫朱忠,是朱府世仆。
    浙江靠海,而明军水师全灭,走私查得很松,所以省内通货紧缩不重,没爆发奴变。
    但江西奴变事情还是给浙江不小冲击,尽管奴仆们还过得下去,可大部分也受够了世代为奴,不想再低人一等。
    熊碑子手下潜入绍兴打探消息时,就与朱忠一拍即合,由他开门丶带路,南澳军负责烧毁他的奴籍,还能带他上舟山岛。
    与黄岩县的林府相比,朱府受倭寇的威胁小,防御更差,熊碑子等人潜入府中,毫不费力。
    朱燮元在任时,是五省总督,手握十万兵马,可丁忧期间,褪去官职,也只是普通乡绅而已,护院只是普通人,远到不了军人水准。
    而且熊碑子手下是陆战队的尖刀旗队,专做危险任务,成员各个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装备丶训练全是顶级,一路打翻了数个执夜的护院,如入无人之境,顺利摸到书房。
    隔着老远,就见到书房中有灯光传出。
    熊碑子看向引路的朱忠,朱忠诧异道:「我开门时明明见老爷睡了!」
    熊碑子朝手下做个手势,手下弓着身子,将书房团团围住。
    只听书房中传来翻报纸的声音,还不时传来叹气和咳嗽声。
    有个年轻声音道:「爷爷,你怎么醒了?」
    「老夫睡不着,出来看看书。」
    按规矩,官员丁忧期间,要在父母灵前搭建「倚庐」,也就是个简易草棚,到明末时渐渐发展为住书房,但起居仍不能有奴仆照顾,事事要亲力亲为,以示哀思。
    朱以巽看爷爷年纪大了,便一同在书房居住,有事也方便照顾,他明白爷爷是为何事忧心,聊了两句便聊到了南澳军的事上。
    朱燮元讲了些对付南澳军的策略,朱以巽附和两句,然后冷不丁道:「爷爷,孙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吧。」
    「孙儿看南澳军也挺好,远的不说,舟山自从归入南澳治下,百姓生活富足了不少,也没有妖僧和官府的盘剥了。报纸上说,在鄱阳湖————」
    朱燮元语气不悦:「林逆虽行诸善,可终究是犯上作乱的贼兵,那些蝇头小利,不过是愚民之计。
    江西奴变,出了十数个铲平王,有哪个不是开始伪善,后来为祸百姓的?」
    「孙儿觉得,林舵公似乎与那些铲平王不一样————」
    「住口!即便当今朝廷腐败丶君德有亏,我们做臣子的,也该谏诤匡扶,岂能说这些大逆不道之言?」
    听着屋子里两人越争声音越大,再吵下去,估计要把全府都叫醒了。
    熊碑子当机立断道:「动手!」
    话音一落,其手下破门窗而入。
    朱以巽原本正慷慨激昂地陈词,突然书房中出现了十几个身着黑衣的彪形大汉,将宽敞的书房塞得水泄不通,顿时愣在当场。
    等他反应过来,双臂已经被人制住,脑袋贴上地面了,他刚想张嘴呼救,一大团麻布刚好塞入嘴中,同时双手双脚被人牢牢困住。
    他余光看到,朱燮元也一样被人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这些抓人丶绑人丶堵嘴的流程,熊碑子手下已极为娴熟,作战时抓舌头常用,考虑朱燮元祖孙都是文人,下手还轻了些,不然还能更快。
    熊碑子进入书房,扫视一圈,冷冷道:「搜!」
    其余将士在朱府上一通翻找,把朱燮元的信件全都找出收好,可始终没找到田契丶身契。
    给熊碑子带路的朱忠眼巴巴的瞅着。
    舵公曾说过,对待老百姓,不能前脚靠他们打赢了仗,后脚就把他们一脚踢开。
    既然答应了要帮朱忠脱奴籍,就不能食言。
    于是熊碑子走到朱燮元面前,低声威胁道:「我有几句话问你,你若敢大声叫喊,那全府人跟着一起没命,听懂了吗?同意就眨眼。」
    朱燮元缓缓眨了眨眼。
    熊碑子叫人取出朱燮元口中麻布,将他扶回椅子上。
    「你们是南澳叛军?」朱燮元坐好后立刻问道。
    陆战队没穿标志性的鸦青色军装,可军人气质是藏不住的,整个大明能秘密闯人宅院的,除了锦衣卫就是南澳军了。
    熊碑子笑道:「朱部堂倒有些眼力,我问你,府上奴仆身契在哪?」
    朱燮元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你们深夜闯宅,就为这事?」
    「舵公请部堂去广州一趟,临走之前,先把奴籍的事办妥,快说。」
    朱燮元看向门口站着的朱忠,不解道:「是你把贼兵引来的?我们家待你不薄,为何如此?咳咳咳————」
    朱家虽是绍兴世族,可却是世族中少有的有良心的,府上世奴过的不仅不差,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好些。
    朱燮元本人更是完美的儒家士大夫,自己清廉节俭丶平和待人,也不许家人苛待下人,府上一派祥和,甚至主仆之间还时常说笑。
    是以面对逼问,朱忠身子一抖,转过头去,不敢看老爷目光。
    同样的问题,熊碑子也问过舵公,江西那些被奴仆屠灭满门的世家中,也不全是坏人。
     富生良心的虽是凤毛麟角,但不是完全没有。
    而起义的奴仆中,也有不少原本就是世家的庄头,甚至是管家,深受主家大恩,在外人看来,这些人背刺主家,完全是狼心狗肺。
    舵公说的阶级立场与个人道德关系的原话,熊碑子没记住,但舵公的意思,他却听明白了,此时正好拿来显摆。
    便道:「你既把自己吹成个圣人,何不早写一纸放良文书,放朱忠一个良籍算了?」
    朱燮元一阵沉默。
    熊碑子得意地冷哼,对朱忠道:「看吧。恩是恩,籍是籍,能混为一谈吗?
    」
    朱忠闻言挺直腰杆,对朱燮元拱手道:「老爷,小的感念老爷恩德,愿此生服侍老爷,可为人奴婢不易,小的不能让子女也为奴为婢————」
    朱燮元叹口气,悠悠道:「原来是你屋里的有孕了。」
    熊碑子道:「别废话了,把奴籍交出来。」
    朱燮元指了指一处地砖,熊碑子命人翘起,果然在下面发现个盒子,将之取出,里面是朱府的房契丶田契丶奴契等各类文书。
    手下粗粗翻看,然后一把抓起,就放在火上烧,却被熊碑子拦下。
    「舵公吩咐,动静不能太大。况且朱家也确实没做过恶,只烧奴籍,房产丶
    田产都留下吧。
    手下听令行事,点了个火盆,把奴籍放进去就要烧。
    朱燮元叹口气道:「且慢,只烧奴籍没用,让老夫写一份放良文书。」
    熊碑子盯着他狐疑地说道:「你会这么好心?」
    事已至此,烧奴籍已成定局,朱燮元改变不了结果,就只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朱家是绍兴巨富,把奴仆们放籍,损失并不算大。
    而贸然烧奴籍,没有放良文书,官府不认,反会引起奴仆暴动,于他朱家不利,甚至还会扰的整个浙江动乱。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这放良文书,他都要写。
    朱燮元解释了原委,熊碑子命人给朱燮元松绑,见他果真认真写起放良文书。
    朱家奴仆总计三百余人,朱燮元便将这三百人名字誊抄在一张文书上,写好后吹乾墨迹,招手将朱忠叫来,将文书递给他道:「明日一早,你领着府上奴仆,一起去绍兴府脱籍。」
    「老爷————」朱忠接过文书,感动得涕泗横流,跪下砰砰地磕头道,「老爷大恩大德,小人————小人————」
    「奴仆脱籍,要缴一点脱籍银,这是官府规矩,而且三百多人一起去,官府也会刁难。朱家得派人跟着一起,我这孙儿不成器,一直跟在老夫身边,就让他去帮忙协理吧。」
    朱燮元指着朱以巽道。
    这其实也是变着法子救朱以巽脱身。
    熊碑子见朱燮元如此明事理,不免好感大盛,正要同意,而朱以巽却呜呜叫喊。
    熊碑子知道他有话说,让人把他堵嘴布取下。
    朱以巽道:「爷爷年纪大了,去广州不能没人照顾,我要一起去。」
    「瞎说什么?」朱燮元一急,然后又猛烈咳嗽起来。
    熊碑子怕他这咳嗽声把别人引来,只能让人去给朱燮元端茶倒水。
    看着朱燮元这咳嗽不止的样子,熊碑子是真怕他死在去广州的船上。
    舵公交代的任务完不成,罪过就大了。
    于是便让朱以巽随行,让朱燮元在家族子弟中,再找个人去办这事。
    朱燮元无奈,在书房留了封信,解释了前因后果,让家族子弟务必听命,随后道:「走吧。」
    片刻后,朱燮元出了府邸,在南澳军鸟船上,凝望故居,心想他没等待皇上夺情圣旨,却等来了南澳军,当真是造化弄人。
    想到自己一去,或许这辈子都不能再回乡梓,心中又一阵悲凉,久久不愿移开目光,想把一切都映入脑海中。
    熊碑子有些敬重朱燮元为人,见状便宽慰道:「朱部堂不必忧心,舵公说了,你此去广州是做客,不是犯人,说不定过一两年便回来了。」
    这话的潜台词是,一两年内,浙江就会脱离大明,沦为南澳领土。
    朱燮元听了一声冷哼,接着咳嗽不止。
    九月上旬,舰队返回南澳岛。
    ——
    烛龙号终于可以入坞升级火炮,星溟丶云溟两艘四级舰也可以船底铺铜了。
    此时广州府衙已基本建设完毕,总参谋部丶政务厅已先后搬到广州,只剩林府还没搬。
    叶蓁早将搬家的东西打包好了,就等林浅回来。
    临搬家前,林浅将府邸奴仆们召集院中,说道:「江西奴变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想当年,洪武皇帝曾亲眼见过蒙元贵族把汉人奴隶视为牲畜,随意买卖屠杀的惨状。
    是以建立大明后,他定下了解放奴婢,禁止蓄奴的诏令。
    然而两百多年过去,江南士大夫家,多有世仆。
    更有甚者,其先祖国初时便没入为奴,子孙犹世世为仆,至今已有二百多年,不得脱籍,民不堪命,实乃恶政,这才有了江西奴变。
    南澳建立之初,我曾向追随我的百姓许诺过,要取消贱籍,如今南澳治下不再有疍民丶陆民之别,却还有奴籍丶良籍之分,这是我的过错!
    我一直不取消奴籍,是因为这事做起来不易,要有配套措施。
    贸然一刀切,大户们也可用义子丶雇工等多种手段,逃避蓄奴惩罚。
    然而江西奴变却给我提了个醒,这事不能再等了,我们不可能等到律法完全完善了再行动。
    取消奴籍,应该从当下始,应当从我们这林府开始!」
    林浅说着,拿起一沓奴籍,丢入火盆中。
    「从即日起,你们自由了。」
    全府的奴仆都满脸惊慌,窃窃私语。
    在后房扶着叶蓁的白蔻急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老爷不要我们了吗?」
    月漪顿时哭道:「夫人,你别赶我们走————」
    叶蓁给月漪擦掉眼泪,安慰道:「两个傻丫头,先把话听完。」
    苏青梅在一旁红着眼圈道:「夫人,我也不想走————」
    叶蓁笑骂道:「你这糊涂虫,什么时候成我家奴仆了?」
    苏青梅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脱奴籍好像和她没什么关系啊!继而又没心没肺地笑了。
    这一笑反惹得白蔻和月漪哭的更伤心,叶蓁只能不停安慰。
    院中,林浅接着道:「只烧掉奴籍,还远远不够,府上会帮助诸位安排工作,工钱比在我府上当奴仆时只多不少。
    当然,去广州后,府上也需要人帮忙干活打点,若有人想同去,我也欢迎。
    只是往后彼此不再以主仆相称,尔等后代从事何种职业,也无人阻碍。」
    这话一出,奴仆们响起一阵欢呼。
    至于到底是为脱籍欢呼还是为能继续跟着林浅欢呼就不得而知了。
    平心而论,他这舵公做的是很得人心,府上也一派和谐,可他不是全知全能,究竟有多少人暗地里受了委屈,有多少人想脱籍而不敢开口,他也不知道。
    有这种制度性剥削在,片面强调主仆情深,就是个天真的笑话。
    诚然,资本主义的雇佣关系,本质也是剥削,但这种剥削可比大明搞的奴隶制进步太多了。
    后房中,白蔻疑惑道:「我们是不是不用走了?」
    叶蓁点点头。
    月漪脸上挂着眼泪,嘿嘿傻笑。
    叶蓁道:「你们也到婚配的年纪了,等到广州,就给你们都找个婆家。放心,咱们去了广州也还是按岛上规矩,女子成家也能做工,到时候,你俩还到府上来。」
    月漪脸上一红,收住眼泪,默默点头。
    白蔻则嚷嚷着不结婚,要跟叶蓁一辈子。
    院中,林浅看着刚获得自由身的奴仆们,心里明白,烧毁奴籍只是表面功夫O
    只喊口号,只提出一刀切的政策,最后只会和洪武禁奴一样,人亡政息。
    想彻底解除人身依附,就要健全法律,不能再沿用腐朽的大明律了。
    在他的构想中,称王建制只是第一步。下一步,还要设计一套新朝的法律。
    但归根结底,还是要发展生产力,改变生产关系,让老百姓除了地里刨食丶
    为奴为婢以外,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只有土地不是唯一的活命依靠时,奴籍这东西,才能彻底抹除。
    林府搬家时,上万百姓自发来前江湾码头送行。
    这些人中有以前的疍民,也有辽民,还有很多福建移民,回想上岛后的种种,百姓无不潜然泪下。
    林浅走在百姓中,还能认出许多熟面孔。
    比如卖企炉饼的老赵,打渔的大丙,裁缝铺的剪刀刘等。
    林浅一一安慰他们,接着道:「我只是暂居广州,不是不回来了,南澳岛还在,咱们立下规矩还在,岛上的日子不会变。
    往后,不仅咱们岛民能活得好,闽粤丶江南乃至全天下的贱籍丶奴籍丶贫苦百姓,都能活出人样,能活得更好!」
    在岛民的挥手和眼泪中,在漫天阳光中,林浅的座舰缓缓启航。
    与此同时。
    四千里外的京师风雪交加。
    紫禁城的一片银白之中,一点鲜红行走在漫天风雪之中。
    袁崇焕一身绯红官袍,走到平台御阶之前,停下脚步,抬头凝望铅云,回想起自己一年前,走到此地,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领路的太监低声提醒道:「部堂,快请移步入内吧,莫让皇爷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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