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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湘市老城区的清晨，空气里总是混杂着炸油条的烟火气和下水道返上来的霉味。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街坊邻居们发现，只要路过仁心大药房门口，头发就会莫名其妙地竖起来，像个怒发冲冠的蒲公英。
「老板，这电表转得比我那二手的五菱宏光车轮子还快。」苏青趴在柜台上，黑眼圈重得像刚从熊猫基地偷猎回来。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指尖因为静电噼啪作响，「再这麽烧下去，咱这不像开药店的，像是在搞比特币矿场。」
王旻宇正蹲在门口的一盆发财树前——这树最近有点变异，叶子开始往紫色发展，而且还会随着音乐节奏抖动。
他手里拿着个喷壶，里面装的是稀释了一千倍的「回魂汤」残渣。
「矿场多俗。」王旻宇头也不回，用镊子夹掉一片长出眼睛图案的枯叶，「咱们这是在给地球做透析。对了，那个刘杰回去多久了？」
「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零号的声音从那个伪装成招财猫的音箱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机械合成的慵懒，「赵德柱那边已经收到了信号。根据我对那枚『纽扣』的音频监控，赵德柱刚才在他那张价值八万八的大班椅上，笑出了猪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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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那台大家伙正在以一种低功率模式运行，发出的嗡嗡声像是一只巨大的蚊子被困在玻璃瓶里。
为了掩人耳目，皮埃尔在机器上面盖了一层彩条布，还在旁边挂了几串腊肉，美其名曰「磁暴风乾肠」。
关山扛着一箱王老吉进来，浑身是汗：「老板，我看对面那个筒子楼里的人撤了。是不是鱼咬钩了？」
「咬钩？」王旻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人家那是觉得自己赢定了，正准备回家拿锅呢。」
与此同时，CBD写字楼顶层，康美药业董事长办公室。
赵德柱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刘杰鞋底抠出来的「毒包」，又看了看桌上那个黑色的小纽扣发射器。
他心情确实不错，这不仅仅是因为拿到了仁心大药房的把柄，更是因为他觉得那个姓王的小子终究还是太嫩。
「投毒……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赵德柱把「毒包」扔进抽屉，那是作为最后摊牌的证据，「不过，那台机器的参数拿到手了吗？」
站在办公桌前的刘杰低着头，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那五分钟的「恐惧诱导」让他现在看谁都像蘑菇。
「拿……拿到了。」刘杰哆哆嗦嗦地递过一张U盘，「还有，王旻宇让我把这个给您。」他指了指那个纽扣。
「哦？这是什麽？」赵德柱拿起那个纽扣，放在耳边晃了晃。
没有任何声音。
「他说……这是给您的礼物。」刘杰咽了口唾沫，不敢说出那句「会让您终身难忘」。
赵德柱嗤笑一声，随手把纽扣扔进了西装口袋：「装神弄鬼。行了，你去财务领钱，然后……消失一段时间。这几天卫生局会有大动作，我不希望有人把你这只老鼠揪出来。」
刘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德柱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他觉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他没注意到，就在他把纽扣放进口袋的那一刻，那枚看似普通的黑色塑料片，突然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紫光。
一股只有某种特定频率才能接收到的次声波，悄无声息地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仁心大药房内。
王旻宇把喷壶放下，转身对苏青说：「把店里的监控全部打开，尤其是对着后院的那几个。另外，让关山把那台核磁的散热口堵上一半。」
「堵散热口？」苏青推了推眼镜，眉头皱成个川字，「那机器会过热报警，甚至冒烟的。几百万的设备你当烧火棍玩？」
「就是要它冒烟。」王旻宇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包瓜子，磕了一颗，「不冒烟，怎麽显得我们『惊慌失措』？不惊慌失措，赵老板怎麽舍得亲自上门来『验收成果』？」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病人，而是一群穿着制服的人，领头的正是上次那个卫生局的检查组长，只不过这次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以及……几个穿着白大褂丶提着采样箱的技术员。
还有几个熟面孔——那是康美药业法务部的金牌律师。
「王旻宇先生是吧？」领头的组长板着脸，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无奈，显然是被施压了，「有人实名举报，贵店私自向地下水井投放有毒物质，严重危害公共安全。我们需要对水源进行取样封存。」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噼里啪啦地闪成一片，快门声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王旻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他的脸上极其自然地浮现出一种名为「心虚」的表情。
他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这……这是误会吧？」王旻宇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了一点颤音，「我们这就是个小药房，哪来的毒……」
「有没有毒，化验了就知道。」康美的律师冷笑着插话，「王医生，听说您最近在后院搞了个大家伙，不会是在提炼什麽违禁品吧？」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股浓黑的烟雾从彩条布下面窜了出来，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
「滴——！温度过高！核心熔断警告！」零号那原本软萌的萝莉音此刻变得尖锐无比，听起来就像是核电站要炸了。
全场瞬间安静。
律师的眼睛亮了，那是看见猎物落网的光芒。
王旻宇脸色惨白（其实是早上没吃饭低血糖），大喊一声：「关山！快去泼水！别让它炸了！」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王旻宇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裤缝，打着某种愉悦的节拍。
戏台子搭好了，角儿该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