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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黑烟冒得很有艺术感，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摄像机的镜头捕捉到那种「末日来临」的氛围，又不至于真的把邻居熏得报警。
关山拎着个红色的消防桶冲进去，里面装的其实是乾冰和过期的板蓝根粉末，往那发热的散热片上一泼，白雾混着黑烟，视觉效果拉满。
「拍下来！都拍下来！」康美的律师兴奋得像是刚打赢了官司，指挥着记者往后院挤，「这就是证据！非法实验导致设备爆炸，还试图销毁罪证！」
卫生局的组长看着那一团乱麻，心里直打鼓。
他上次被王旻宇治好了腰伤，欠了个人情，但这回上面的压力太大，赵德柱那边那是铁了心要整死这间小药房。
他叹了口气，挥手让技术员上前：「去，取那个井里的水样。小心点，别吸入有害气体。」
技术员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小心翼翼地把取样器伸进那口位于核磁设备正下方的枯井里。
王旻宇瘫坐在椅子上，手里那只不锈钢茶缸都在抖，水洒了一裤裆，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嘴里念叨着：「完了……这下全完了……我的三百万……」
「王医生，别演了。」律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赵总让我给您带句话：年轻人不懂规矩，这就是代价。这水样只要一检出黄曲霉素，您这辈子就只能在牢里给犯人看痔疮了。」
王旻宇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恐」，但他用极低的声音回了一句：「你确定那是黄曲霉素？」
律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技术员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组长！这数值……不对劲啊！」
技术员手里的可携式水质检测仪正在疯狂闪烁绿光，不是红色的警报，而是代表「极优」的绿色。
「什麽不对劲？毒性太强爆表了？」律师急切地凑过去。
「不是……」技术员摘下面具，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水里的矿物质含量……比长白山那边的特级矿泉水还高十倍！而且各项重金属指标全是零，唯独锌丶镁丶硒这些微量元素高得吓人。特别是这个活性氧含量，简直就像是……像是刚充过电的水！」
「不可能！」律师失声尖叫，「刘杰明明……」他猛地捂住嘴。
「刘杰明明什麽？」王旻宇突然不抖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水渍，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小丑的戏谑，「明明往里面倒了面粉和泻药？」
全场死寂。
卫生局组长拿过检测仪看了一眼，眼皮子直跳。
这哪是毒水，这简直就是神仙水。这要是包装一下，一瓶不卖个百八十块都对不起这数据。
「这……这怎麽解释？」律师慌了，看向王旻宇，「你把毒药换了？」
「什麽毒药？律师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是诽谤。」王旻宇指了指那台还在冒着「仙气」的核磁共振仪，「这台机器，学名确实叫核磁，但我给它改了个名字，叫『高能磁化活水处理器』。它的作用就是通过强磁场打碎水分子的氢键，让死水变活水。怎麽，搞科研也犯法？」
「高能……磁化……」组长感觉自己的物理知识受到了侮辱，但检测数据摆在那儿，做不得假。
就在这时，后厨的皮埃尔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盘子里是一排排一次性纸杯，里面盛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还加了点薄荷叶。
「各位辛苦了，来，尝尝我们店的新产品——磁暴脉冲水。」皮埃尔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祖母，「这水喝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六楼不费劲。」
几个记者早就渴了，加上那水看起来晶莹剔透，忍不住端起来喝了一口。
「卧槽！」一个年轻记者瞪大了眼，「这水……怎麽有点甜？而且喝下去感觉肚子热乎乎的？」
「我也感觉到了！刚才扛机器肩膀酸，现在好像松快多了！」
这不是幻觉。
经过3.0T强磁场处理过的地下水，结构确实发生了改变，再加上地底那些特殊菌类释放的一点点生物酶，这水虽然治不了大病，但提神醒脑绝对一流。
风向瞬间变了。
原本是来曝光黑心诊所的，现在变成了「探访隐世神医的高科技养生秘诀」。
记者们的镜头从冒烟的机器转向了王旻宇，话筒都快怼到他鼻孔里了。
「王医生，请问这种高科技活水什麽时候上市？」
「这台机器是您自主研发的吗？」
旁边的律师脸成了猪肝色，悄悄拿出手机想给赵德柱汇报，却发现手机没信号。
此时此刻，赵德柱那边的情况，比这里精彩一百倍。
长湘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赵德柱被几个保镖架着冲进了诊室，他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如纸，嘴里还在不停地尖叫：「别敲了！别敲了！谁特麽在我脑子里敲鼓！」
医生给他做了全套检查，CT丶核磁丶耳镜，什麽毛病都没有。
「赵总，您这是典型的幻听，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医生小心翼翼地解释。
「压力大你大爷！」赵德柱一把推开医生，「有规律的！三长两短！咚……咚……咚！就像有人拿着锤子在砸我的天灵盖！你们这群庸医听不见吗？！」
保镖和医生面面相觑，房间里除了仪器的滴答声，安静得可怕。
只有赵德柱听得见。
那个被他随手放进口袋丶现在正贴在他胸口内袋的黑色纽扣，正在以一种恒定的频率释放次声波。
这种波段经过王旻宇的精心调校，刚好能和赵德柱的耳蜗神经产生共振。
更损的是，这个频率模拟的正是地下那个「阀门」被撞击的声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只是有点耳鸣。
但对于长期服用各种补药丶神经极度敏感且心怀鬼胎的赵德柱来说，这就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给我打镇定剂！快！」赵德柱崩溃了。
就在护士准备扎针的时候，赵德柱的手机响了。
是那个律师打来的（出了药店信号区才拨通）。
「赵总……这边的水检出是特级矿泉水……记者们都在夸他是再世华佗……还有，那个机器冒烟是因为他们在煮乾冰……」
「噗——」
赵德柱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在了雪白的床单上。
脑子里的敲击声瞬间变成了一场盛大的交响乐，他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仁心大药房内，王旻宇送走了最后一波记者，顺手卖了几十桶「磁暴水」，入帐两千八。
「老板，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溜啊。」苏青一边数钱一边感叹，「赵德柱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这机器一直这麽开着，那电费……」
「电费有人报销了。」王旻宇指了指那个律师留下的一张名片，「回头把这水包装一下，卖给康美药业当高端原材料。他们不买，我就把配方公开。」
关山正在擦地，闻言憨厚地笑了：「老板，咱这算是把他们忽悠瘸了吗？」
「不，这叫商业互吹。」王旻宇把玩着手里的一颗紫色蘑菇，那是刚从井壁上刮下来的，「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零号，那个地图解析出来了吗？」
音箱里传来零号的声音：「解析完成。地下那个东西通过赵德柱的脑电波反馈，暴露了更多的节点。长湘市下面，确实有七个『阀门』。而且，第一个阀门的位置……有点意思。」
王旻宇凑近屏幕。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在一闪一闪。
那个位置不是什麽深山老林，也不是废弃工厂，而是长湘市最热闹丶升学率最高丶也最让人窒息的地方——
长湘市第一实验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