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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徽墨酥(第1/2页)
沈砚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赵德柱这番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福源祥既然定下了专做高端细点的规矩,那就得不断地推陈出新,毕竟这高端细点卖的就是个稀罕和独一份。
沈砚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京八件太俗,满大街都是;苏式糕点倒是精巧,但前门大街有几家老字号能做,算不上稀奇。
得找一款四九城从未出现过,噱头还拉满的点心,这点心不仅得好吃,还得有讲究,有格调,这样才能配得上特需票的身价。
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徽墨酥。”
赵德柱愣了一下,往前凑了凑,“什么酥?徽墨?写字用的那个墨?”
他在四九城的点心行当里混了半辈子,南南北北的名点听过不少,可这名字还是头一回听说。
沈砚点点头,“就是文房四宝里那个徽墨。”
赵德柱挠了挠头,满脸不解,“沈爷,这墨块黑不溜秋的,能做成点心?做出来谁敢下嘴啊。”
沈砚拿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长条形的轮廓。
“外表看着就是一块上好的徽墨,乌黑发亮,可里面不加一滴水,全靠荤油和糖把精料攥在一起。”
“这玩意儿主打一个格调。你想想,那些捏着特需票的主儿,喝着茶,盘子里摆着块能吃能赏的‘徽墨’,这叫什么?这叫风雅。”
赵德柱稍一琢磨,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沈爷,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听着就有意思!”
他兴奋地站起身,“您刚才说格调,那我就明白了。要是给那些高级干部、大知识分子,弄块金光闪闪的点心,人家没准还得嫌跌份。”
“可要是端上一盘‘徽墨’,那可太戳他们心坎了!就冲着这股子风雅劲儿,他们也得疯抢啊。到时候,咱们福源祥的门槛都得被特需票给填平了!”
沈砚见他听明白了,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拿钢笔在上面唰唰写下几行字。
“别高兴太早,这东西费工费料,你现在去库房,提二十斤上好的黑芝麻,再提三十斤精白面,十斤白糖,还有猪油,全搬到后厨去。”
沈砚把料单递过去,“动作快点,今天先做一批出来试试水。”
赵德柱双手接过料单,“得嘞!您就擎好儿吧,我这就去挑最好的料!”说完,火急火燎地窜出了静室。
沈砚喝完杯里的茶,转身走进后厨。
后厨里热火朝天,沈砚走到案板前,拍了拍手,“手里的活儿先停一下。”
伙计们纷纷抬起头,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老马,大凯,你们俩过来。”沈砚指了指杨文学和石头面前的案板,“你们把文学和石头剩下的这点收尾活儿接过去,按之前的规矩上屉蒸熟就行。”
大凯赶紧跑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沈师傅,您放心交给我俩,保准出不了岔子。”
沈砚点点头,转头看向杨文学和石头,“你们俩,跟我到里头那张空案板那。”
杨文学和石头对视一眼,两人立马明白,这是又要做新点心了。两人赶紧把手洗干净,跟着沈砚走到后厨最里侧的案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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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师傅,咱们今天做啥新鲜玩意儿?”石头年纪小,憋不住话,探着脑袋问。
“做个四九城没见过的稀罕物。”沈砚拿过一个干净的大盆,放在案板正中间。
正说着,后厨的门被推开,赵德柱带着两个伙计,扛着麻袋、抱着罐子走了进来。
“沈爷,料都备齐了,全是按您的吩咐,精挑细选的。”赵德柱把东西放下,挥手让那俩伙计去忙,自己则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沈砚解开装黑芝麻的麻袋,抓起一把看了看,芝麻颗粒饱满,皮色乌黑,确实是好料。
“做这徽墨酥的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就在这芝麻上。”沈砚把芝麻倒进大盆里,端到水池边,“必须得洗得干干净净,把里头的瘪粒、泥沙全淘出来,一点杂质都不能留,不然吃进嘴里牙碜。”
杨文学和石头赶紧上前帮忙,三个人过了四五遍水,把芝麻淘洗得干干净净,捞出来放在竹筛子里控干水分。
大铁锅烧热,不用放油,直接将控干水的黑芝麻倒进去。
“刺啦”一声,水汽蒸腾。
沈砚拿起一把大号的木锅铲,在锅里快速翻炒,“炒芝麻是个水磨工夫,火大了外皮糊里头生,吃着发苦;火小了逼不出芝麻的油香。”
“必须炒到芝麻在锅里微微发胀,用手一捻,皮肉分离,里头的仁儿泛出微黄色,那才是正正好。”
铁锅里发出细密的劈啪声,芝麻的香味随着热气散开,满屋飘香。
沈砚不停地翻炒,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估摸着时间,抓起几粒芝麻放在指腹上一捻,皮壳碎裂,露出里面泛黄的芝麻仁,焦香扑鼻。
“起锅!”沈砚喊了一声。
杨文学眼疾手快,端着个大笸箩接在锅边,沈砚将炒熟的芝麻全铲进笸箩里,摊平晾凉。
“接下来是炒面。”沈砚动作没停,他将铁锅擦干,倒入精白面。
“生面粉会带着股麦腥味,做点心糊嘴。”沈砚手腕一抖,锅铲在面粉里来回划圈,“小火慢焙,逼干里面的水汽,要炒出麦香,还不能变色。”
杨文学和石头在旁边听的连连点头,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生怕自己记差了。
面粉在锅里来回翻腾,过了大概半个钟头,锅里腾起一股熟香,沈砚将熟面粉盛出,放在一旁备用。
芝麻也已经凉透,沈砚指了指墙角的石磨,“石头,把芝麻上磨,推细。记住,要多细有多细,推完在用最密的箩筛过三遍,留下的粗渣不要,只要那层最细的芝麻粉。”
石头应了一声,端起笸箩走到石磨前,一勺一勺地往磨眼里添芝麻,双手握住磨棍,吭哧吭哧地推了起来。
黑色的芝麻粉顺着磨盘落下,石头推完一遍,又用细箩筛过滤,过不去筛子的粗粒重新倒回磨盘,反反复复,直到所有的芝麻都变成了细腻的乌黑粉末。
沈砚捏了一撮芝麻粉,满意地点点头,“文学,把白糖也上磨,推成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