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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飞机从陈浩手里射出去,速度很快,沿着一条几乎笔直的轨迹向前冲刺,机翼在气流中平稳地颤动。
吴立诚站在旁边,目光跟着纸飞机移动。
他看了几十年的纸飞机,见过无数高手投掷,但陈浩这一投的力度和角度让他心里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专业——这个人的投掷技术无可挑剔。
身体的发力方式丶手臂的摆动幅度丶手腕的释放时机,每一个环节都恰到好处。
这不是随便练练就能达到的水平,这是经过长期训练才能掌握的技术。
纸飞机飞了二十米丶四十米丶六十米丶八十米丶一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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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飞越远,速度逐渐减慢,但下降的角度很小,像是在空中滑翔而不是坠落。
一百零一米丶一百零二米——纸飞机的高度降到了离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轻轻触地,在尘土上滑行了一小段,停了下来。
吴立诚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的目光从纸飞机落地的位置移回到陈浩身上,又从陈浩身上移回到纸飞机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于静文站在旁边,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这是那个小女孩折的纸飞机?」
吴立诚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卷尺,走到陈浩投掷的起点,把尺钩固定在地上,然后沿着村道走到纸飞机落地的位置,蹲下来,拉直卷尺。
他看了刻度,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一百零一点八米。
「一百零一点八米。」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陈浩,又看着婷婷。
这个小女孩,三四岁,折出来的纸飞机,被陈浩投出去,飞了一百零一点八米。
比陈浩自己折的那次少了四米多,但依然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他做了几十年的纸飞机比赛,见过最好的选手,折出来的纸飞机能飞六七十米就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一百零一米,他这辈子没见过。
不,应该说他在资料里见过,但那都是实验室环境下的极限测试数据,不是实际比赛成绩。
而眼前这个成绩,是一个四岁不到的小女孩折出来的纸飞机飞出来的。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婷婷跑过来,仰着头看着吴立诚,小脸上满是期待。
「叔叔,我折的纸飞机飞了多远?」
吴立诚蹲下来,看着这个小女孩,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
「一百零一点八米。婷婷,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
婷婷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折的纸飞机,比世界上几乎所有成年人折的都要飞得远。」
婷婷笑了,转过头看着爸爸。
「是爸爸教我的!爸爸可厉害了!爸爸教会我摺纸飞机,还教会我画画丶游泳丶打拳丶做木马丶种花丶种菜——爸爸什么都会!」
她说得又快又脆,像是在背课文一样,但每个字都是真心的。
说完还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爸爸教了她很多东西,说都说不完。
吴立诚站起来,看着陈浩,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客气,是佩服。
这个年轻人不但自己能折出破世界纪录的纸飞机,还能把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教到这种水平。
不是天赋,是教学能力。
天赋再好的小孩,没人教也不可能折出这种精度的纸飞机。
能教到这个程度,说明陈浩在教学上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且教学方法非常有效。
他做了十几年的比赛组织工作,见过太多有天赋的选手,但能把天赋传承给下一代的,少之又少。
大多数高手都是独来独往,自己厉害是自己的事,根本不会教人,也不愿意教人。
但陈浩不一样,他把自己的技术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女儿,而且教得这么好。
陈浩走过来,把女儿抱起来。
「吴主任,现在同意我女儿跟我一起参加比赛了吗?」
吴立诚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同意。」
婷婷搂着爸爸的脖子,兴奋得喊了出来。
「我可以参加纸飞机比赛了!我要去比赛了!」
她的声音很大,在村道上回荡。
陈浩被她喊得耳朵嗡嗡响,但没躲开,反而把女儿搂得更紧了一些。
于静文在旁边笑着鼓掌。
她一直觉得婷婷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她看过婷婷画画,素描画得比她见过的很多大人都好,但她以为那只是婷婷在画画上有天赋。
现在看来,不光是画画,摺纸飞机也是一样厉害。
这个小女孩,手太巧了。
吴立诚看着婷婷,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看了看陈浩,开口问:
「婷婷,你会不会折那种能在天上飞很久的纸飞机?」
婷婷从爸爸怀里探出头,用力点了点头。
「会啊!爸爸也教过我折这种!能飞很久很久,在天上转圈圈,转好多圈才掉下来。」
她说得很认真,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纸飞机在天上转圈的样子,小手在空中画着圈圈。
吴立诚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折一个给叔叔看看吗?」
「能!」
婷婷从爸爸怀里滑下来,跑进屋里,又拿了一张A4纸出来。
她跑到石桌前面,踮起脚尖,把纸铺平,开始折。
吴立诚和于静文站在旁边,看着婷婷摺纸飞机。
这次的折法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复杂得多——
要对摺丶翻折丶压平,步骤繁琐,比刚才那个多了好几道工序。
婷婷的手指在纸张上快速移动,摺痕清晰,角度精准,每一道摺痕都刮得平平整整。
她的表情很专注,小眉头微微皱着,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睛盯着手里的纸,偶尔抬头看一下,确认摺痕的位置对不对。
吴立诚看着她的手势,心里越来越惊讶。
这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能记住这么复杂的折法,而且动作这么熟练,不是背下来的,是练出来的。
这种复杂的折法,成年人看着图纸都不一定能折出来,更别说三四岁的小孩了。
但她折得行云流水,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没有犹豫,没有返工。